南冥之乱平定不过三日,幽冥地界看似重归安稳,暗流却已在暗处汹涌。
这日黄昏,墨渊神色凝重地闯入幽冥神殿,单膝跪地时,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鬼帝,出事了。西冥鬼城传来急报,驻守鬼城的旧部阴将苍牙,率部反叛,占据鬼城,扣押轮回判官,扬言要……要废黜鬼帝之位。”
阿妩正指尖摩挲着眉心的护魂道印,闻言眸色骤然一冷,周身寒气瞬间席卷大殿:“苍牙?”
苍牙是追随她千年的旧部,当年随她平定幽冥内乱,忠心耿耿,若非万不得已,绝无反叛之理。她指尖微紧,已猜到几分缘由——必是魔尊戾煞暗中作祟,借她识海戾煞的余威,侵染了苍牙的心智。
“他为何反叛?”阿妩声音冷沉。
“苍牙被戾煞侵染,心智混乱,对外宣称……宣称鬼帝被九霄道尊蛊惑,引外力染指幽冥,不配执掌地府,要另立新主。”墨渊咬牙禀报,“他手中握有西冥半数阴兵,且暗中联络了当年被您镇压的旧部余孽,如今西冥已乱,轮回通道险些被破。”
“好一个借题发挥。”阿妩冷笑一声,掌心幽冥印微微发烫,“魔尊戾煞不敢明面现身,便挑动地府旧部内乱,想坐收渔翁之利,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识海中的戾煞似是感受到外界的同根之气,微微躁动,却被她眉心的道印稳稳压住,再难掀起风浪。如今她已不再被猜忌蒙蔽,一眼便看穿这是魔尊的挑拨之计,而非陈夜的算计。
“传令下去,集结东、北、南三冥阴兵,随本尊亲征西冥。”阿妩起身,黑袍翻飞,周身圣火已悄然凝聚,“苍牙是旧部,本尊留他一命,但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尊不念旧情。”
“属下遵令!”墨渊领命起身,却又迟疑道,“鬼帝,苍牙被戾煞侵染,战力大增,且西冥地势易守难攻,阴兵伤亡恐会惨重……界外的九霄道尊,他的道力能净化戾煞,或许……”
话未说完,便见阿妩眸色微动,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不必。”
“本尊说过,他不得擅入幽冥,不得暗中出手。”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幽冥内乱,本尊自会解决,无需外力插手。”
她信陈夜,却不愿事事依赖。千年的独立与骄傲,让她即便心有松动,也依旧想凭自己的力量,守住这方她执掌了千年的地界。
墨渊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下去集结阴兵。
片刻后,幽冥阴兵整装待发,黑袍如潮,朝着西冥鬼城疾驰而去。阿妩立于队伍最前,幽冥印悬于头顶,周身圣火清冽,一路所过,戾气尽散。
而幽冥结界之外,云端之上的陈夜,几乎在苍牙反叛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西冥方向暴涨的戾煞之气。他猛地睁眼,道基的刺痛尚未消退,却已起身朝着西冥方向望去,眼底满是担忧。
“戾煞挑动内乱,阿妩孤身前往,太过凶险。”
他想立刻冲破结界前去相助,可想起阿妩那句“不许擅入,不许暗中布力”,脚步又硬生生顿住。他答应过她,便会守诺,可看着西冥翻涌的戾煞,他终究放心不下。
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金光,陈夜犹豫再三,最终只是将金光附在结界之上,化作一道无形的预警屏障,一旦阿妩遭遇致命危机,这道屏障便会自动触发,护她周全。
除此之外,他再未多做干涉,只是静静立于云端,目光紧锁西冥方向,守着她的安危。
忘川底的黑石缝中,魔尊戾煞感受到西冥的内乱,发出得意的阴笑:“苍牙反叛,阿妩必亲征,本尊倒要看看,她是要顾念旧情,还是要铁血镇压!无论她选哪一样,都会失了地府人心,到时候,本尊再引爆她识海的戾煞,内外夹击,看她如何招架!”
戾煞之气顺着地脉,源源不断涌入西冥鬼城,加持在苍牙身上,让他的戾气愈发狂暴。
西冥鬼城城下,阿妩率阴兵抵达,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被戾煞侵染的阴兵,为首的苍牙周身裹着黑戾之气,双目赤红,早已没了往日的忠顺。
“阿妩!你引九霄道力入幽冥,玷污地府清净,今日,我便替幽冥万千阴魂,废了你这鬼帝!”苍牙厉声嘶吼,戾煞之气冲天而起。
阿妩立于城下,抬眸望着他,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惋惜:“苍牙,本尊念你千年追随,此刻回头,本尊可饶你不死。”
“回头?”苍牙狂笑,“被你和九霄道尊操控的傀儡,我不做!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说罢,他挥手下令,城墙上的阴兵瞬间发难,戾煞化作利刃,朝着阿妩的队伍射来。
阿妩眸色一沉,不再多言,幽冥印凌空砸落,圣火轰然炸开,迎向漫天戾煞利刃。
一场地府内乱,就此爆发。
而云端之上的陈夜,始终静静守着,不越雷池一步,只待她需要之时,倾尽所有。
心有信任,便有了分寸;
心有牵挂,便有了守候。
这一场内乱,是考验,亦是她与他之间,信任渐深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