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幽冥的晨，总比三界别处慢上几分，沉灰的天幕凝着薄纱似的瘴气，神殿庭院的石桌上，却摆着一方莹白的玉盘，盘里盛着洗得干净的清魂果，颗颗饱满，还沾着微凉的晨露。

陈夜立在石桌旁，指尖凝着一缕淡金道力，正将一壶灵泉温着，水汽袅袅，在微凉的风里绕了几圈，散成浅浅的白雾。自南冥渊一事过后，他便总在这般清晨守在庭院里，不多言，不多扰，只是备好晨食，等阿妩出来。

【道尊，阿妩小姐姐该醒啦。】小师的声音软软的，藏在陈夜腰间的玉佩里，只敢小声嘀咕，【你都温了三回灵泉了，再温就要沸啦。】

陈夜指尖的道力轻收，将灵泉壶往石桌内侧挪了挪，避开穿堂的冷风，淡淡道：“无妨。”

话音刚落，寝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阿妩披着宽大的黑袍走出来，乌发松松挽着，鬓边垂着几缕碎发，少了几分鬼帝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她瞧见石桌上的清魂果，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却依旧嘴硬，挑眉道：“老古董，你每日这般摆弄，倒是闲得慌。”

说着，她已走到石桌旁，伸手拿起一颗清魂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熟悉的滋味漫开，让她眉心微微舒展。这清魂果生在忘川险地，她往日里也难得吃上几回，偏生陈夜总能寻来，还洗得干干净净，温好灵泉配着。

陈夜看着她颊边微微鼓起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抬手将温好的灵泉壶推到她面前，壶身裹着淡淡的道力，不烫，却暖手：“刚温好，喝着暖身。”

阿妩的指尖触到壶身，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到心底，她攥着壶柄，低头抿了一口灵泉，温热的泉水滑过喉咙，暖意散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底的那点清冷，也淡了几分。她没说话，却也没再像往日那般刻意推开，只是一颗接一颗地吃着清魂果，偶尔抿一口灵泉，庭院里只剩果子的轻响，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安静，却不冷清。

殿角的小鬼们偷偷探出头，扒着廊柱瞧着，见自家鬼帝大人虽依旧摆着淡淡的脸色，却没再对陈夜冷言冷语，便敢小声嘀咕：“鬼帝大人今日吃了好多清魂果呢。”“道尊大人对鬼帝大人真好呀。”

阿妩耳尖微烫，抬眼瞪了小鬼们一眼，小鬼们立刻缩回头，廊柱后没了动静。她转回头，见陈夜正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便故作不满地轻哼：“看什么看，不过是你摆着浪费，我勉为其难吃点。”

陈夜颔首，顺着她的话道：“嗯，勉为其难就好。”

这般顺着她的模样，让阿妩竟无从发作，只能咬着清魂果，别过脸，却偷偷将壶里的灵泉喝了大半。

晨食过后，阿妩要处理阴司卷宗，陈夜便寻了庭院的石凳坐下，不远不近，就在她能看见的地方。他不插手她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指尖凝着道力，将庭院里的微瘴散去，将那些偷偷靠近的小阴物赶开，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阿妩坐在廊下翻卷宗，眼角余光总能瞥见那抹月白的身影，他或闭目养神，或抬手拂去石桌上的灰尘，周身的清冽道韵，像一层温柔的屏障，让她处理卷宗时，竟比往日少了几分烦躁，多了几分安心。

偶尔有棘手的阴司事，阿妩蹙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陈夜便会轻声提点一句，话语简洁，却字字切中要害，帮她解了难题。阿妩嘴上不说谢，却会在下次陈夜温好灵泉时，默默将壶推到他面前，低声道：“也给你喝，别总摆着。”

陈夜便拿起壶，抿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浓。

幽冥的夜，依旧阴冷，阿妩的寝殿里，却总留着一缕清冽的道韵，守在殿门外。陈夜从不会推门进去，只是立在门口，护着她安睡，直到天快亮时，才悄然退开，去庭院里准备晨食。

阿妩躺在床榻上，能感觉到门外那缕熟悉的道韵，像一盏明灯，在这阴冷的幽冥里，暖了她的漫漫长夜。她依旧没放下所有防备，依旧会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依旧会嘴硬地拒绝他的所有示好，可心底的那道寒冰，却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一点点化开，融成了涓涓细流。

她会在陈夜处理地府残留的戾煞时，默默递上一瓶凝魂露，嘴上道：“别在我地府耗损神魂，免得还要我费心收拾烂摊子。”

陈夜便接过凝魂露，轻声道：“好。”

她会在陈夜被小师缠着想吃人间的桂花糕时，偷偷让阴兵去人间寻来，摆在石桌上，装作不在意地说：“偶然寻到的，放着也是放着，你们爱吃便吃。”

陈夜拿起桂花糕，尝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幽冥无四季，却因着这两人，有了暖辰。

石桌上的清魂果，总摆得满满；温着的灵泉，总带着暖意；殿门外的道韵，总守着长夜；廊下的身影，总伴着晨光。

阿妩依旧是那个冷傲的幽冥鬼帝，却会在无人时，摸着袖中那方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陈夜依旧是那个清冷的诸天道尊，却会在看向阿妩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耐心地等着，等她彻底放下防备，等她愿意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遍这幽冥的晨与夜，守着这一方天地，岁岁年年。

这世间最好的甜蜜，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这日复一日的陪伴，是这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是你嘴硬心软，我知你意，便守着你，护着你，直到你愿意，敞开心扉，与我相守。

幽冥的风，依旧阴冷，可石桌上的清魂果，却甜了岁岁年年，暖了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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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忙！没时间写正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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