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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满仓——1

镇海:我为祖国守nh-d471

我叫林满仓,二十二岁,中华护国军对菲律宾特别军事行动第三师2团1营3连2班步枪手。

这次对吕宋的特别行动,全军区挑了六个师十二万人,南北两路钳击马尼拉。我们1、2、3、4师走北路,从吕宋岛最北端的圣安娜登陆,一路向南平推;5、6师走南路,从吕宋岛东南部的拉蒙湾上岸往北压。我们第三师是北路的尖刀,此刻却死死卡在吕宋岛中部的卡拉巴略山脉。对面巴云邦高地上,菲律宾守军借着陡峭山势筑了三层暗堡,密不透风的雨林把所有射击孔藏得严严实实,像一道焊死的铁门,我们啃了三天,没啃开一道缝。

清晨的两轮冲锋,最终还是被交叉火力压了回来。撤进这个155榴弹炸出来的深坑时,十二个人的满编班,就剩我们三个。这个班从选拔到登陆,全是从各部队挑出来的尖子,一起扛过七天无补给山地渗透,一起在圣安娜滩头抢过阵地,现在坑壁边靠着九支上了保险的步枪,枪托上的编号,我们三个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坑深两米出头,坑壁被冲击波砸得紧实,刚好挡住对面的冷枪。头顶的树冠把阳光剪得稀碎,漏下来的光斑落在我们刚扒下来的防护服上。我把拉链从下巴扯到腰腹,湿热的汗气瞬间涌了出来。这件轻薄密闭的丛林防护服,进山半个月,帮我们挡了守军布的CS催泪性毒剂、带疟原虫的毒蚊、山涧里的致病菌,还有爆炸溅起的细碎弹片,可也把我们闷得浑身起了一层疹子,腰上的痒意钻心,却不敢随便挠——在这缺医少药的雨林里,一点破损都可能酿成败血症。

班长老鬼坐在坑底的碎石上,正用刺刀挑开防护服领口的魔术贴。他三十岁,南沙守礁八年的侦察尖子,是我们师出了名的狠人,左脸上那道礁盘上留下的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他拿一等功的勋章。此刻他锁骨位置被防护服硬边磨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一扯动作就裂了小口,渗出来的血黏在湿透的速干衣上,他疼得嘶了一声,没骂街,只狠狠啐了口混着泥沙的唾沫,把沾了血的碘伏棉片扔在泥里。

另一边的阿哲,二十一岁,班里的通讯员,是从军区通讯总站挑来的技术尖子,能在炮火覆盖里三分钟架好加密电台,此刻正用衣角一遍一遍蹭着护目镜上的泥水和火药残渣,嘴就没停过。我们三个默契地没提清晨的冲锋,没提那九支安静靠着的步枪,没提对面山头上的敌人,像约好了一样,把所有沾着血和硝烟的话全咽了回去,只盯着这件磨人的防护服。

“这鬼东西,我真是受够了。”阿哲把擦干净的护目镜往地上一放,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侧面的指示灯开关,两点暗红瞬间亮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灭了开关,动作快得像被烫到。我们都清楚,这护目镜上的红灯,是冲锋时的友军识别标识,雨林里视线受阻,三米外就分不清敌我,这两点红光能瞬间规避误伤,也能把守军吓得短暂愣神;可亮起来的瞬间,两公里外的狙击手就能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

老鬼抬眼扫了他一下,没骂,只沉声丢了一句:“手稳点,别给自己找催命符。早上二连冲锋,有个小子的红灯被弹片刮亮了,三秒不到,脑袋就被对面掀了。”

阿哲缩了缩脖子,没顶嘴,手却控制不住地摩挲着护目镜边缘,又开始吐槽:“设计这玩意儿的人,绝对没穿着它在雨林里冲过锋。早上爬坡的时候,一出汗镜片就起雾,我差点踩进悬崖底下的雷区,要不是你拽我一把,我现在早埋在这山里了。还有这拉链,一沾泥沙就卡,昨天处理伤口,卡了三分钟才拉开,急得我一身汗。”

老鬼嗤了一声,点了支烟,烟雾顺着坑口飘上去,混进雨林的湿气里:“知足吧,进山第一天,一连那小子嫌这衣服累赘,潜伏的时候脱了,被毒蚊子咬了三个包,当天就烧到四十度,败血症,两天人就没了。那小子也是侦察兵出身,不比你差。还有上周,守军打了两发芥子气炮弹,四连一个兵没拉好拉链,毒剂溅到脖子上,皮肤烂得翻了边,抬下去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

我坐在坑的另一边,正把防护服袖口的收紧带重新理好,接过话头,声音很轻——我已经一天没怎么说话了,冲锋时喊哑的嗓子还疼着,更多的是没什么想说的。“最熬人的是不透气,防是都防住了,跟裹了层透气的保鲜膜似的,穿十二个小时,靴子里能倒出半杯水,脚泡得指甲盖都松了。”

阿哲立刻接了茬,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把憋了半天的话全倒了出来:“说起来,当初选拔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这玩意儿是标配!考官让我们穿着这全套衣服,全装三十斤,七天无补给山地渗透,还要完成三个斩首科目。我到第五天的时候,护目镜磨得眼眶全是血泡,看东西都是重影,当时就想,这破行动谁爱来谁来,老子回通讯总站坐办公室不香吗?还有这口袋,位置偏得离谱,掏弹匣的时候总卡壳,之前强子就因为这破口袋,掏弹匣慢了半秒,胸口挨了冷枪,人当场就没了。”

他说着,自己先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我们都懂,当初全军区挑人,一百个尖子里面留三个,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被逼着来的。

老鬼把烟蒂摁灭在泥里,又摸出一支,没点,夹在指尖转着:“你这算个屁。我从南沙过来,选拔第一项就是穿着这衣服武装泅渡五公里,收口半分不能松。游到一半,衣服灌了点水,沉得跟绑了沙袋似的,拽着我往下沉。考官在快艇上喊,不行就滚回你的礁盘去。我硬是咬着牙游完了,上岸的时候,十个指甲盖磨掉了三个。”

我摸着防护服上被树枝刮出的一道浅勾丝,想起了半年前的选拔,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胸口的内袋——那里装着姐姐从广州医院寄来的信,信封角都磨破了。“我是从厦门海防团选上来的,选拔最后一项,穿着这衣服,戴着护目镜,夜间两百米移动靶速射,五枪必须全中九环以上。雨林里夜雾重,镜片上全是水汽,前两枪我擦了三次镜片,最后三枪,是凭着感觉打的,刚好卡着线过了。”

这话刚落,对面山头上突然传来三声点射,子弹精准钉在坑口我们之前探过头的树干上,木屑混着碎叶溅了我们一身。是那个狙击手——这三天,我们班七个兄弟,全倒在他的枪口下。

我们三个瞬间收了声,动作不是训练出来的整齐划一,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阿哲瞬间把护目镜和电台抱在怀里缩到坑底死角,老鬼瞬间摸向身边的步枪,枪栓拉开半寸,我整个人贴紧坑壁,手指搭上扳机护圈,连呼吸都停了,耳朵里的嗡嗡声突然放大——那是早上爆炸留下的耳鸣,从冲锋结束到现在,就没停过。

直到枪声停了,远处再没动静,过了足足半分钟,老鬼才慢慢把枪栓推回去,往坑外啐了一口,骂了句“瞎他妈打”。坑底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雨林的风刮过树冠,发出哗哗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阿哲从坑底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又捡起护目镜开始擦,像是只有重复这个动作,才能稳住他微微发抖的手。他擦着擦着,突然小声说了一句:“我妈上次给我打电话,说等我回去,给我包我最爱吃的饺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整个坑瞬间陷入死寂。我们三个都没说话,空气里的湿热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赶紧改口,又开始吐槽防护服手肘的护垫太硬,跪姿射击的时候硌得骨头疼,语速快得像要把刚才那句话彻底盖过去。

我们顺着他的话头,又聊回了这件防护服的种种毛病,刻意绕开所有沾着血的话题,绕开那九支步枪,绕开山对面的敌人,绕开海的那一边的家。可有些东西,是绕不开的。

老鬼拉开随身的挎包,拿出仅有的两罐红烧肉罐头,用刺刀撬开,推到我和阿哲面前。罐头里的油已经凝住了,白花花的一层裹着肉块,是三天前送上来的补给。他把自己罐头里的肉块挑出来大半,拨进了阿哲的罐头里,声音沉了下来:“省着点吃,下一批补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圣安娜登陆场被北约侦察机盯得死紧,高雄过来的船被台风堵了两天,厦门发的货,走海运转陆上前送,半个月才能到我们手里。”

我捏着罐头里的肉块,没动。指尖蹭过胸口的内袋,那里除了姐姐磨破角的信,还有半张我哥的一寸照——他也在第三师,半年前圣安娜登陆战,牺牲在了滩头,骨灰就是跟着这条厦门-高雄-圣安娜的补给线,送回了老家。姐姐在广州军区总医院当护士,信里写,医院的床位永远满着,很多和我们一样大的小伙子,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胳膊没了腿。

我攥紧了罐头盒,指节泛白。这些话,我一句都没说。他们也一样。

天慢慢黑了,雨林里的光线暗得很快,坑口的风越来越凉,带着腐叶和硝烟的味道。老鬼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把烟头摁灭在泥里,扯过防护服往身上套,拉链一路拉到下巴,把袖口、裤脚的收紧带一一扎紧,沉声开口:“行了,歇够了,把衣服穿好。六点整,营里组织夜间侦察,我们班负责左翼警戒,护目镜的灯全给我关死,谁要是出了纰漏,不用对面动手,我先收拾他。”

我们没说话,默默拿起防护服往身上套。拉链拉到顶,闷热感瞬间重新裹住了全身,却也莫名给了一点踏实的安全感。我戴上护目镜,指尖碰到了那个红灯开关,没碰开,只看着护目镜里映出来的自己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带着挥不去的疲惫。

坑外的风越来越大,对面巴云邦高地上,敌军的探照灯扫来扫去,光柱在雨林里晃来晃去。我们三个靠在坑壁上,穿着轻薄却密闭的防护服,手里握着上了膛的步枪,在黑暗里像三个沉默的影子。

坑壁边的九支步枪,还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

我知道,等天一亮,我们还要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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