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明嘉懿那句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我错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马嘉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回应，一个带着哽咽、却斩钉截铁的回应。

马嘉祺“不……”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尽的颤抖，双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身体的温度去驱散她所有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马嘉祺“嘉懿没错。”

他低下头，下颌紧紧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混合着药水味和她本身冷香的气息，一字一句，清晰而固执地重复，像是在对她宣告，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马嘉祺“错的……一直都是别人。”

马嘉祺“你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最终，一个带着无尽怜爱和纵容的词语从他唇间逸出

马嘉祺“……只是有点迟钝。”

这句话，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彻底的偏袒。

在他构建的、只关乎明嘉懿的逻辑世界里，所有的错误都与她无关。

是这个世界亏待了她，是那些人有眼无珠，是命运给了她太多的不公与扭曲。

而她，只是反应慢了一点，只是还没学会如何正确地被爱，如何正视自己的内心，仅此而已。

他见不得她受委屈，哪怕这委屈是她自己招来的。

他更听不得她说自己错了，说自己不好。

在他眼里，她一切的“恶”都情有可原，一切的“错”都源于外界的伤害。

他早已放弃了世俗的标尺，只用他自己那套早已为她倾斜的天平去衡量一切。

明嘉懿被他这番话彻底震住了，忘记了哭泣，只是僵硬地被他拥在怀里。

迟钝？

他说她……迟钝？

不是恶劣，不是虚荣，不是无可救药……只是……迟钝？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试图撬开她紧闭多年的、坚硬的心壳。

她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样一个近乎……温柔的词语，来定义她所有的荒唐与不堪。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用尖刻的语言戳破他这荒谬的偏袒，想告诉他她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怀抱的温度太真实，他话语里的哽咽太真切，他那不容置疑的维护太具有冲击力。这一切，都让她那些惯用的、自我防御式的攻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是沉默着，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和他一遍遍、固执地在她耳边重复着“你没错”、“错的是别人”。

仿佛要通过这种近乎洗脑的方式，将她从自我否定和厌弃的泥沼中，强行拉出来。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透过窗户，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朦胧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