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马嘉祺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即使在经历了如此混乱的一夜后，他依旧在天光微熹时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感知是怀中真实的重量和温度。

明嘉懿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所有攻击性和伪装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顺，像只收起利爪、寻求温暖的小猫。

这难得的温存景象让马嘉祺的心柔软了一瞬，但他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贴着他胸膛的皮肤，温度似乎过高了。那不仅仅是熟睡中的温热，而是一种带着潮湿感的、不正常的滚烫。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果然！触感一片灼热。

他迅速而小心地抽身起床，动作尽量轻柔，但明嘉懿还是被惊扰了，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抱怨，又像是无意识的依赖。

马嘉祺凝神去听，却只捕捉到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她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脸颊带着病态的潮红。

马嘉祺立刻拿起房间电话，直接呼叫了酒店前台，要求立刻送来电子体温计和常见的非处方退烧药。

他知道在国外，尤其是对他们这种短期停留的人来说，就医程序繁琐，先自行处理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酒店前台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所需的物品就被送到了套房门口。

马嘉祺拿着那支冰凉的电子体温计，没有立刻使用。

他先是下意识地将体温计攥在掌心，用体温将其捂热了几秒钟——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源于一种根深蒂固的、不想让她感到任何不适的照顾本能。

然后，他才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将体温计放到她腋下。明嘉懿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动了动，他低声安抚了一句“别动”，手掌轻轻按着她的手臂，确保体温计位置正确。

等待读数的几十秒显得格外漫长。马嘉祺的目光始终锁在明嘉懿脸上，看着她因为发热而显得更加脆弱的神情，心中那股密密麻麻的疼惜和担忧再次蔓延开来。

“嘀”声轻响，他取出查看：38.1℃。确实发烧了，但好在温度不算太高。

他略松了口气，却没有立刻给她喂药。

他记得这种常见的口服退烧药对胃肠道有刺激，而她昨天几乎没吃正经东西，还灌了大量烈酒，胃里恐怕早已空空如也，脆弱不堪。

得先让她吃点东西垫垫。 他再次联系酒店餐饮部，点了一份清淡的白粥、烤吐司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安排好这些，他才回到床边，俯身轻声唤她：

马嘉祺“明嘉懿，醒醒。”

明嘉懿被扰了清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当看清眼前的人是马嘉祺时，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又被习惯性的防御机制覆盖。

她蹙起眉，想挪开些距离，却因为浑身乏力而动作迟缓，出口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一丝刻意维持的冷硬：

明嘉懿“干什么……离我远点。”

这话语像是自动弹出的保护程序，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疏离和抗拒，才能让她那颗在病弱中更容易失控、更容易依赖他人的心，好受一点点。

她试图用往日的尖刺来武装此刻虚弱的自己。

马嘉祺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没有计较她语气里的不善，只是伸手探了探她依旧发烫的额头，平静地陈述事实

马嘉祺“你发烧了。”

马嘉祺“ 我叫了粥，多少吃一点，然后再吃药。”

他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照顾者的笃定。

这种笃定，在此刻虚弱无力的明嘉懿面前，形成了一种她暂时无法挣脱的、温和的强制力。

她瞪着他，想反驳，却一阵头晕袭来，最终只是悻然地闭上了嘴，算是无声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