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马嘉祺缓缓转过头，舔了舔有些破裂的嘴角，尝到一丝腥甜。

他看向明嘉懿，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痴迷与纵容，而是翻滚着压抑了两年的痛苦、嫉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马嘉祺“凭什么？”

他低哑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马嘉祺“就凭我是那个在你眼里像个傻子一样，供你挥霍、给你收拾烂摊子。”

马嘉祺“连你去了哪里、换了号码、删了微信都不知道，还要像个变态一样偷看你社交媒体的可怜虫！”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马嘉祺“明嘉懿，告诉我，我这算什么？”

马嘉祺“你的提款机？还是你用完即弃、连一声通知都不配有的旧玩具？！”

马嘉祺“你游山玩水，左拥右抱，过得逍遥快活！”

马嘉祺“我呢？我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一笔笔划出去的账，想着你在谁怀里笑！”

马嘉祺“我连给你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马嘉祺“我怕听到你不耐烦的声音，怕你说‘马嘉祺，你好烦’！”

他猛地凑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

马嘉祺“你告诉我，明嘉懿，这公平吗？！”

马嘉祺“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怨愤和卑微

马嘉祺“明嘉懿！这两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我？！啊？！”

马嘉祺“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被你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国内的‘姐夫’，是怎么过的？！”

马嘉祺“看着我！回答我！”

明嘉懿被他连珠炮似的、带着血泪的质问逼得节节败退。

她张了张嘴，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刻薄又伤人的话，此刻却像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马嘉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痛苦和卑微的爱意，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的某种……虚空……和……理亏。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惊吓，她的神经尚且脆弱，面对他如此直白、如此激烈的情绪宣泄，她竟然有些慌了神。

明嘉懿“我……”

她语塞，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

马嘉祺看着她这幅难得一见的、甚至可以说是仓皇无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更多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悲凉。

他倾身逼近，几乎鼻尖相抵，呼吸可闻，一字一句地，如同敲打在她心上：

马嘉祺“说啊！明嘉懿！”

马嘉祺“ 你不是最擅长用话戳人心窝子吗？”

马嘉祺“ 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次？！”

明嘉懿彻底慌了。

她习惯了掌控节奏，习惯了马嘉祺的纵容和卑微，从未想过他会变得如此具有攻击性，如此……陌生。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带着卑微却进行着最尖锐质问的马嘉祺。

之前的惊吓还未完全过去，大脑一片混乱，她竟找不到任何恶毒的语言来武装自己，来反击他。

感受着明嘉懿异乎寻常的沉默，马嘉祺狂怒的心跳渐渐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让他战栗的期待。

不对，这不像明嘉懿。

她不应该在他像个疯子一样索求回应时，用最刻薄的语言将他刺得遍体鳞伤吗？

她不应该高高在上地嘲讽他的痴心妄想吗？

她沉默了。

这沉默意味着什么？

是默认吗？

是不是意味着，在她纵情声色的这两年里，在她穿梭于不同国度的间隙中，也曾有过那么片刻，想起过他这个被她抛弃在故土、卑微如尘土的……自己？

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