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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晨雾中的莲

雪色牢笼

锦州市的老街在清晨五点半醒来。

确切地说,是被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唤醒的。

“芝士,慢点——”

少女清泉般的声音在老街石板路上荡开。朦胧晨雾中,先是一匹雪白袖珍的小矮马迈着优雅的碎步出现,它不过半人高,马鬃编成精致的辫子,系着银铃。随后,牵着缰绳的苏映雪才从雾气中走出。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交领襦裙,衣袂飘飘,裙摆上用银线绣的莲花在晨光初现时泛着淡淡柔光。那头长及脚踝的墨发并未束起,如一道流动的夜色披散在身后,发梢随着步伐在青石板上轻轻扫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赤足——小巧玲珑,不过33码,脚踝纤细,足背白皙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竟不沾半点尘埃。

“小雪儿,今天带芝士出来啦?”早点铺的李大爷掀开蒸笼,热气腾腾中探出头。

苏映雪停步,琥珀色的丹凤眼弯成月牙,颊边梨涡浅现:“李爷爷早!芝士昨天闹着要出来,说在家闷坏了。”

那匹名叫芝士的小矮马适时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银铃叮当作响。

这一幕让几个早起买菜的街坊看得愣了神。

十六岁的苏映雪在这片老城区住了两年,可每次见她,人们还是会恍惚——这姑娘美得不真实,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莲花仙子,偏又烟火气十足地在街尾摆摊卖菜。

“喏,这是您要的莲藕,今早刚挖的。”苏映雪从芝士背上的竹筐里取出一截沾着新鲜泥土的藕节,藕断丝连,洁白如玉。

李大爷接过,笑得皱纹都舒展了:“还是你这儿的藕好,炖汤粉糯,生吃清甜。对了,上次那个刺梨茶还有没有?我老伴喝了说失眠好多了。”

“有呢,今天我带了。”苏映雪从另一只竹篮里取出油纸包,“这是改良过的配方,加了野菊和冰糖,不那么酸了。”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摊位前——老街拐角处一块干净的石板地,正对着一棵百年槐树。

不需要桌椅,她将一块素白棉布铺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左侧摆出竹编果篮:深紫色的嘉宝果像一串串迷你葡萄,金黄的蛋黄果散发着奶香,刺梨如小灯笼般橙红可爱,还有几枚罕见的指橙,切开后里面是鱼子酱般的果粒。右侧则是她自制的小食:桂花糕晶莹剔透,玫瑰酥层层起酥,藕粉圆子用荷叶托着,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最特别的是中间挂起的几套衣服——国风汉元素系列,从童装到成人款,有对襟短衫、马面裙、改良褙子,衣料是苏映雪自己染的草木染,绣样是她一针一线绣的梅兰竹菊。

“小雪姐姐!”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一条绣着兔子的发带。

“小桃今天起这么早呀。”苏映雪蹲下身,墨发垂落如瀑,她从袖中变戏法般摸出一块麦芽糖,“给你的奖励。”

叫小桃的女孩接过糖,却指着发带:“这个多少钱?我攒了零花钱...”

“这个呀,”苏映雪解下发带,轻轻系在小桃辫子上,“是姐姐送你的生日礼物,我记得明天是你生日对不对?”

小女孩愣住了,随即眼圈微红扑进她怀里。

苏映雪轻拍她的背,抬眼时,看见摊位前已悄然排起小队。在这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她的摊位是难得的亮色——不仅因为货物特别,更因为这个姑娘有种奇特的亲和力。她记得每个人的喜好、每个人的难处,卖东西时常多给些,遇到老人孩子甚至白送。

但她从不说自己亏了,总有一套“歪理”:“张爷爷血压高,多吃刺梨好,我这是投资健康,等他好了还得来买我的菜呢!”“王奶奶的孙子要中考,吃核桃补脑,考好了将来当大老板,说不定就来投资咱们老街了!”

人们笑着听她胡扯,心里却都暖洋洋的。

晨光渐亮,雾散了些。苏映雪坐在自带的小竹凳上,从袖中摸出一包自己炒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摊。芝士安静地卧在她脚边,偶尔甩甩尾巴赶走飞虫。

“小姑娘,这嘉宝果怎么卖?”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女人问。

“阿姨,五十块一斤。不过您第一次买,先尝一个。”苏映雪用竹签插起一枚递过去。

女人尝了,眼睛一亮:“这么甜!像山竹和释迦的混合...给我来两斤。”

“好嘞。”苏映雪起身称重,动作间裙摆微扬,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冽花香隐隐散开——像是雪后初绽的梅花,又混合了莲的清气,让周围人都忍不住深呼吸。

就在生意红火时,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了过来。

为首的红毛叼着烟,一脚踢翻了装刺梨的篮子:“哟,这摊子挺热闹啊。”

人群瞬间安静。这几人是最近在老街一带收“保护费”的混混,拆迁消息传出后,他们便盯上了这片油水。

苏映雪放下秤,缓缓转身。

她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清澈见底:“几位哥哥,有事吗?”

“废话少说。”红毛伸手就抓向她的手腕,“这片儿归我们管,保护费一个月三千,交了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映雪只是微微侧身,红毛的手就擦着她衣袖过去了。那动作轻巧得像是风吹莲动,自然得让人以为只是巧合。

但红毛感觉不对劲——他明明用了七分力,却像打在了棉花上。

“哥哥小心,”苏映雪指了指他脚下,“您踩到我的刺梨了。”

红毛低头,就在这瞬间,苏映雪脚尖轻轻一点地上滚落的一枚刺梨——那果子竟精准地飞起,打在红毛膝弯的穴位上。

“哎哟!”红毛单膝跪地。

另外两人见状扑来,苏映雪提起裙摆,莲步轻移,身姿如游龙般从两人中间滑过。没人看清她做了什么,只听两声闷哼,那两个混混已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发白。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苏映雪甚至没离开摊位半步,她弯腰捡起滚落的刺梨,吹了吹灰,放回篮子:“可惜了,沾了土。”

红毛挣扎着站起,眼神发狠:“你找死——”

他挥拳而来,苏映雪这次没躲,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飘飘地点在他腕部。

红毛整条手臂突然麻了,拳头软软垂下。

“太极柔术,借力打力。”苏映雪收回手,从袖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还要钱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软,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红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姑娘...邪门!

“你、你等着!”他撂下狠话,带着两个跟班狼狈逃走。

人群这才哗然。

“小雪,你还会功夫啊?”

“刚才那是什么?我都没看清!”

苏映雪又变回了那个温软的小姑娘,她吐吐舌头:“我爷爷以前教过几招防身术,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没说的是,那根本不是普通防身术,而是天衍宗入门功法《莲步轻身诀》与太极柔术的结合——师尊苏清璃三百年前游历人间时,见太极拳法颇有道韵,便将其改良,融入了修真界的身法。

“大家继续买东西呀,没事了。”苏映雪拍拍手,重新坐下,又从袖中摸出瓜子嗑起来。

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街角,一辆黑色宾利隐在晨雾与槐树阴影中。

车内,屠獠透过单向车窗,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二十八岁,身穿黑色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伤疤。面容如刀削般冷硬,薄唇紧抿,一双血色的眸子此刻正盯着那个白衣少女,目光锐利如鹰。

“老大,要不要我去...”副驾驶的手下低声问。

“不用。”屠獠打断他,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在车内弥漫,“查她。所有资料。”

手下迟疑:“可您不是讨厌女人靠近吗?上次那个想爬您床的女人,您差点拧断她脖子...”

屠獠没回答。

他确实有严重的厌女症。女人的香水味、矫揉造作的声音、刻意讨好的姿态,都让他恶心反胃。他掌管的边境黑帮“夜枭”里没有女性成员,交易场所禁止妓女出入,他甚至不许手下谈论女人。

可是这个...

屠獠的视线落在苏映雪赤足上,那双脚小巧玲珑,脚踝纤细,足弓弧度完美。再往上,是她弯腰整理果篮时露出的半截白皙后颈,墨发如瀑垂落,发梢几乎触地。

最特别的是她的气息——隔着车窗,他竟仿佛能闻到那股冷冽花香。不是香水,是天然的体香,清冷如冰雪初融,竟奇迹般地没让他反胃。

反而...有点上瘾。

“她住哪儿?”屠獠问。

“老街尾那栋苏式古宅,就是咱们要拆的那片里最难啃的钉子户。”手下翻看平板,“户主登记名是苏映雪,十六岁,两年前买下那宅子,资金来源不明。没有父母记录,可能是孤儿。平时就在这儿摆摊,卖些自己种的东西...”

“自己种?”

“据说宅子后院很大,种满了稀奇古怪的水果蔬菜,还养了鸡鸭鹅兔,甚至...”手下顿了顿,“甚至有只金丝猴当宠物。”

屠獠挑眉。

有趣。

一个十六岁的孤女,住在价值不菲的古宅,会种罕见果蔬,会做精致点心,还会...功夫。

刚才她那几手,绝不是普通防身术。屠獠自幼习武,师从南派拳法大家,他一眼看出那身法里蕴含的古老韵律——像是失传已久的某种内家功夫。

“继续。”他吐出一口烟圈。

“她在锦州一中读高三,成绩中等,没什么朋友。但奇怪的是,她每周末都去市郊的福利院,送自己种的蔬菜水果,还教孩子们做手工。”

“福利院?”

“对,而且每次去都不留名,是院长偶然看到她的学生证才知道的。”手下皱眉,“老大,这姑娘背景干净得诡异,像是被人精心抹去过痕迹。”

屠獠笑了,那是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这才有意思。”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摊位。苏映雪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称菜,侧脸在晨光中如玉雕般精致,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她笑起来时颊边梨涡深深,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清泉。

纯洁。

脆弱。

易碎。

屠獠心底那股暴戾的破坏欲悄然升起——他想撕碎这份纯洁,弄脏这份干净,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染上恐惧的泪水。

然后...再把她拼起来,变成只属于他的收藏品。

“拆迁通知发了么?”他问。

“发了,其他住户都签了,就她不肯。说她家后院那些树都是百年老树,不能砍。”

“那就再加点压力。”屠獠掐灭雪茄,“但别伤着她。我要亲自...会会这朵小莲花。”

他推开车门。

手下惊愕:“老大,您亲自去?”

屠獠没回答,径直走向那个摊位。

随着他走近,排队的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路——这个男人身高近两米,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如修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可怕的是他眼中那种漠然,看人就像看死物。

苏映雪正低头包桂花糕,感觉到阴影笼罩,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一瞬间,屠獠闻到了那股冷冽花香,比隔着车窗时浓郁十倍,却依旧清冷不腻。他竟觉得...好闻。

苏映雪则看见了男人血色的瞳孔深处,那抹几乎凝成实质的血煞之气——这是杀过很多人、且以杀为乐才会有的气场。

但她神色未变,依旧浅笑:“先生要买什么?”

屠獠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一枚嘉宝果。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陈年伤疤。

“这个,”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甜么?”

“甜的,像山竹和释迦的混合。”苏映雪也拿起一枚,当着他的面掰开,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您尝尝?”

她递过来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

冰凉。

柔软。

屠獠触电般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讨厌触碰,尤其是女人的触碰。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没觉得恶心。

他盯着她的手指,那双手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适合...一根根折断。

“都包起来。”屠獠突然说。

苏映雪愣了愣:“什么?”

“你摊上所有东西,我全要了。”屠獠从皮夹里抽出一叠现金,扔在摊布上,“不用找。”

人群哗然。

苏映雪看着那叠钞票,又看看男人,琥珀色的眸子微眯:“先生,我这摊子小本生意,不接这么大的单。而且这些菜呀果呀,得卖给需要的人,您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她在拒绝。

屠獠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笑意未达眼底:“你在教我做事?”

气氛陡然凝固。

芝士似乎察觉到危险,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屠獠。

苏映雪却依旧温软:“不敢。只是做生意讲究个缘分,先生与我今日有缘,我送您一份尝尝鲜就好。”

她从篮子里挑出几样最精致的水果,用荷叶包好,递过去:“这份不收钱,就当交个朋友。”

屠獠没接。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突然俯身,凑近她耳边。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更浓郁的冷香。周围人倒吸冷气,可苏映雪竟没躲,只是静静看着他。

“苏映雪,”屠獠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直起身,接过那包水果,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没碰那些钱。

苏映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蹲下身,摸了摸芝士的脑袋:“吓到了?”

芝士蹭蹭她的手心。

苏映雪收起那叠现金——整整一万块,够她摆摊三个月赚的。但她脸上并无喜色,反而蹙起了眉。

刚才那个男人...

她抬起右手,看着指尖——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煞之气,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她修《天衍心经》已至筑基期,对气息格外敏感。

这煞气浓得化不开,至少背负上百条人命。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

苏映雪想起师尊曾说过的话:“小雪儿,你身负天衍宗最后的气运,命格特殊,注定会引来各路人马的觊觎。尤其那些身负杀孽、心魔深重之人,会被你纯净的莲息吸引,如飞蛾扑火...”

她当时不懂,问:“那该怎么办?”

师尊抚摸她的头:“要么,远离红尘。要么...学会在红尘中,做一朵带刺的莲。”

苏映雪摇摇头,不再多想。她收拾好摊位,将没卖完的果蔬分给街坊邻居,然后牵着芝士往家走。

老街尾,那栋苏式古宅静静矗立。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已有些年头。最特别的是院墙内伸出的几株老树——一棵是百年银杏,一棵是两人合抱的香樟,还有一株罕见的降龙木。

苏映雪推开朱红大门,院内景象豁然开朗。

前院是青石板铺地,种了几丛翠竹。中庭有假山鱼池,荷花正开。后院则是整片菜园果园,昨夜她说的那些稀奇果蔬,都能在这里找到。

“我回来啦!”她轻唤。

一阵窸窣声。

从屋里蹦出一只像馒头般圆滚滚的散疣短头蛙——“饭团”,它跳上苏映雪的脚背,鼓了鼓腮帮子。

屋檐下飞下一只白色胖嘟嘟的柯尔鸭——“泡芙”,它扑腾着翅膀落在她肩头。

一只小小的灰色蜜袋鼯从树梢滑翔而下,精准地钻进她袖口——“蜜枣”,只露出个小脑袋。

最后,一道金影从屋顶跃下,轻巧地落在地上,竟是只漂亮的金丝猴——“奶糖”。它自然地牵起苏映雪另一只手,像人类孩童般跟着她走。

至于“桃花”和“桂花”——那两只螳螂,此刻正静静停在荷花叶上,像两朵活的花。

这就是苏映雪的家,也是她的整个世界。

她将芝士牵回马厩,喂了草料,然后走进厨房。灶台上温着一锅粥,是她出门前用文火慢炖的八宝粥,加了莲子、百合、红枣。

盛了一碗,她坐在廊下慢慢喝。

晨光完全洒满庭院,那些果蔬叶子上露珠晶莹。她赤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脚踝上的银铃轻轻响——那是师尊留给她的护身法器,可掩盖她的修为气息。

“今天遇见的那个男人...”她喃喃自语,“会是师尊预言中的‘七杀’之一吗?”

琉璃莲台在腕间微微发烫,似在回应。

苏映雪放下碗,看着庭院里生机勃勃的一切,眼神渐渐坚定。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他们想要什么。

这是她的家,她的净土。

谁也别想夺走。

同一时间,老街拆迁办公室。

屠獠站在窗前,看着手中那枚嘉宝果。他掰开,尝了一颗果肉。

确实甜。

甜得像那个姑娘的笑。

但他知道,越是甜美的果实,往往内里越可能藏着毒。

“苏映雪...”他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划动,划出一朵莲花的轮廓。

然后,他猛地收紧手指,玻璃上的莲花图案瞬间裂纹蔓延。

“查清楚她背后是谁。”他对身后手下说,“还有,暂停对她那栋宅子的拆迁。”

手下不解:“老大,为什么?那宅子地段最好,拆了重建能赚...”

“我说,暂停。”屠獠转身,血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这朵莲花,我要亲自摘。”

手下脊背发寒,连忙低头:“是!”

屠獠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拆迁规划图。图纸上,苏映雪的古宅被标红,周围都已画上拆除线。

只有那栋宅子,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像一朵开在废墟中的白莲。

屠獠用红笔,在宅子位置画了个圈。

圈得很紧,很牢。

仿佛已经将那朵莲,囚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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