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上被小禄子举着的同心结晃醒,这小子手里捏着我昨天编的歪结,笑得一脸不怀好意:“陛下,沈大人说这个结有进步,就是……像被猫啃过。”
我抢过结往他头上砸,忽然想起沈清辞帮我解绳时的样子,手指划过我手背,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他懂个啥,”我嘟囔着,把歪结塞进枕下,像藏了块烫手的糖。
(二)
去慈宁宫,太后正对着盘喜糖挑拣,见我进来,往我手里塞了颗。“尝尝,”她说,“晚晚姑娘选的,说是沈清辞爱吃的杏仁味。”
糖在嘴里化开,甜得正好,杏仁香混着奶香,像把日子嚼出了层次感。忽然想起现代过年时,闺蜜塞给我的喜糖,也是这个味,说吃了能沾喜气。“挺好吃,”我含糊道,“比御膳房的桂花糖强。”
(三)
御书房里,沈清辞正对着张清单发呆,上面列着定亲要用的物件,从酱菜坛子到红绸子,写得比奏折还详细。“在想啥?”我凑过去,他慌忙把清单往旁边推,纸角刮过砚台,墨汁溅了他半张脸。
“臣……臣在算开销,”他手忙脚乱地擦脸,耳朵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王公子说要请戏班子,怕预算不够。” 我瞅着他那花猫脸,忽然觉得这墨汁比朝服上的补子还提神。
(四)
王公子抱着个大锣冲进来,锣面擦得锃亮,上面贴着个红双喜。“陛下!沈大人!”他把锣往桌上一放,“晚晚姑娘说定亲那天要敲三通,让全城都听见!”
沈清辞刚要说话,王公子忽然举起锣槌:“沈大人,咱俩比敲锣,谁响谁负责端酱菜坛子!” 这小子,连敲锣都要争,活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五)
比敲锣时,王公子使出吃奶的劲,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沈清辞只是轻轻敲了下,声音却清越得很。“沈大人耍赖!”王公子跳脚,“你肯定偷偷练过!”
沈清辞没理他,只是从袖里摸出个小布包,往我手里塞:“臣给陛下带的薄荷糖,敲锣吵,含颗舒服点。” 糖纸拆开,薄荷香直往鼻子里钻,像被凉风扫过,心里忽然不躁了。
(六)
去晚晚的铺子,见她正往酱菜坛子上贴红签,上面写着“囍”字,笔迹是王公子的,歪得像虫爬。“陛下尝尝,”她往我手里塞了块新酱菜,“这是沈大人教我做的,用了西域的香料,说配粥绝了。”
我咬了口,咸得正好,香料的香混着酱味,像把烟火气嚼进了嘴里。忽然看见柜台上放着双布鞋,是太后给沈清辞的那双,鞋头绣着朵茉莉,针脚歪得像我编的红绳。
(七)
下午,太后拉着我去看戏服,大红色的料子,绣着龙凤呈祥,艳得晃眼。“你看这个,”她指着件小生袍,“沈清辞穿肯定好看,比他穿官服精神。”
“您这是把他当戏文里的状元郎了?”我笑着说,“他要是敢穿这个上朝,御史能把奏折堆成山。”
她白我一眼,从箱子里翻出块月白布:“这是给你备的,定亲那天穿,配沈清辞送的木梳正好。” 布上绣着几朵茉莉,针脚比我编的结还歪,却透着股认真劲。
(八)
学编同心结时,沈清辞站得离我很近,呼吸落在我颈窝,像羽毛轻轻搔。“这样绕过来,”他手指穿过红绳,动作慢得像怕弄疼我,“拉紧就成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绳却缠成了乱麻。他低头帮我解,发丝扫过我的脸颊,痒得我猛地偏头,正好撞在他肩上。“对不住!”我慌忙道歉,他却轻声说:“臣不碍事。” 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九)
御花园的茉莉落了不少,花瓣铺在地上,像层白毯子。我蹲在旁边捡花,沈清辞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罐子,开始装花瓣。“装来干啥?”我问。
“给陛下做香膏,”他把花瓣往罐里塞,手指捏着花瓣,轻得像怕碰碎了,“西域的法子,说抹在手上香得久。” 我想起他送的手链,忽然觉得这花瓣,比任何珠宝都让人稀罕。
(十)
晚上翻奏折,总觉得少了点啥,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才想起平时这个点,沈清辞会送来碗酸梅汤,冰得恰到好处。“小禄子,”我喊,“御厨的酸梅汤呢?”
他跑进来挠挠头:“沈大人说陛下今天吃了糖,怕是酸梅汤不合口,让御厨做了点甜汤。” 我瞅着碗里的银耳莲子,忽然觉得没那酸梅汤,连奏折都没味了,像酱菜少了醋。
(十一)
第二天早朝,御史站出来,手里举着张戏单。“陛下,”他说,“这是定亲那天要演的戏,沈大人选的《龙凤呈祥》,说是吉利。”
“准了,”我点头,“让戏班多排几出热闹的,别总演哭哭啼啼的。”
沈清辞站在下面,抬头看我,眼神像刚沏的茶,热气腾腾的。我忽然觉得,这朝堂因为有这些人,比刚穿越时暖多了,像被阳光晒过的被窝。
(十二)
下朝后,沈清辞拿着新做的香膏来找我,瓷瓶小巧,上面刻着茉莉花纹。“臣……臣学着做的,”他把香膏往我手里塞,“陛下试试,不好闻……臣再改。”
我往手上抹了点,茉莉香混着脂香,像把御花园的春天抹在了手上。“挺香,”我说,“比太后的熏香自然。” 他眼睛亮了亮,像被夸了的学生,嘴角翘得能挂个酱菜坛子。
(十三)
去看小石头的新画,上面画着我和沈清辞在捡茉莉花瓣,他的罐子往我这边歪,花瓣撒了我一裙,旁边写着“沈大人的小心思”。“晚晚姑娘说的,”小石头指着画,“沈大人捡的花瓣,都偷偷给陛下做香膏了。” 我捏着画本,忽然盼着定亲那天快点来,想看看沈清辞穿小生袍的样子。
(十四)
去慈宁宫吃饭,太后炖了鸡汤,往我碗里舀了一大勺:“多吃点,定亲那天累,得攒点力气。” 话刚说完,沈清辞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食盒,说是给太后送新做的米糕。
“沈大人来得正好,”太后往他碗里舀汤,“陪陛下多吃点,下午教她编绳,别总让她偷懒。” 沈清辞的脸腾地红了,低头喝汤,耳朵红得像熟透的山楂。
(十五)
下午学编绳,总算编出个像样的同心结,虽然还是歪,但比之前的强多了。“陛下进步很快,”沈清辞笑着说,眼睛亮得像御花园的茉莉。
“那是,”我得意地晃着绳结,“也不看是谁教的。” 他忽然伸手,接过我的歪结,往自己手腕上一系,动作自然得像系了千百遍。“这样,”他轻声说,“就成对了。” 我看着他腕上的歪结和我手上的正结,忽然觉得,这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