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角落里堆了半人高的画本，是沈清辞让人把农书改成的漫画版。我随手抽了一本翻着，画里的农夫戴着草帽，扛着锄头，旁边配着歪歪扭扭的字：“天一亮就下地，别偷懒，不然没饭吃。”

“这画得也太丑了，”我咂咂嘴，“还没我画的武将小肥猪好看。”

沈清辞正在核对便民铺的账目，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陛下要是觉得丑，可以亲自改改，百姓说不定更喜欢看您的画。”

“才不要，”我把画本扔回去，“费脑子。对了，这农书漫画什么时候能发给百姓？别堆在这儿占地方。”

“还要再改改，”他放下账本，“有些字太复杂，百姓看不懂，得换成更简单的。还有这农具的画法，得让乡下的老把式看看对不对，别画错了让人笑话。”

我忽然觉得，沈清辞这人虽然唠叨，但做事是真靠谱，比我那时候在现代应付作业认真多了。

“行吧，”我拿起块芝麻酥，“你看着改，改好了给朕看看，朕要是觉得顺眼，就赏你……赏你十斤糖画。”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谢陛下赏赐，不过臣更希望陛下能多看看这些农书，哪怕是漫画版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含糊应着，心里却想着，看这玩意儿哪有研究新点心有意思。

中午去慈宁宫，太后正对着一盘新摘的葡萄发愁。见我进来，她指着葡萄说：“这东西熟得快，放不住，宫里吃不完，百姓又吃不上，多可惜。”

“做成葡萄干啊，”我脱口而出，“晒干了能放好久，煮粥、做点心都能用。”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这主意不错。让御膳房试试，要是成了，就把法子教给百姓，让他们也能把吃不完的果子存起来。”

她拿起一颗葡萄递给我：“你看，生活里的学问多着呢，别总想着吃现成的。就像这葡萄，你以为只能当水果吃，其实还能做成干，酿成酒。”

我嚼着葡萄，酸甜的汁水流进嘴里。太后这话虽然像在教训人，但我听着却不烦，反而觉得有点道理。就像我以前从没想过，红薯干能当军粮，糖画老汉能进便民铺。

下午的茶话会改在了御花园的凉亭里，风一吹，凉快得很。柳氏端来新做的葡萄糕，粉粉嫩嫩的，还印着葡萄叶的花纹，好看又好吃。

大臣们边吃边聊，气氛比在大殿里轻松多了。户部的张侍郎说起各地的税收，愁眉苦脸的：“今年南方雨水多，稻子减产，税收怕是完不成了。”

兵部的李尚书接话：“北边也不省心，草原上的部落又开始不安分，得添点军饷，让边军加紧操练。”

说着说着，两人就吵了起来，一个说民生重要，一个说边防要紧，谁也不让谁。

我听得头疼，抓起块葡萄糕塞进嘴里：“别吵了，吵得朕耳朵疼。税收不够就先从国库挪点，边军的军饷也不能少，两样都得办。”

“可国库的银子……”张侍郎还想说什么。

“银子不够就想办法赚，”我打断他，“丝绸铺不是赚钱了吗？先挪过去用。以后便民铺开多了，赚的钱肯定够。”

沈清辞在旁边补充：“陛下说得是，臣已经让江南那边多织些上等丝绸，卖给西域的商人，能赚不少。还有这葡萄，要是真能做成葡萄干，运到外地去卖，也是一笔收入。”

大臣们听了，也不吵了，开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的说可以把北方的皮毛运到南方卖，有的说可以组织渔民多打些海鱼晒成鱼干。

我啃着葡萄糕，听他们讨论，忽然觉得这茶话会也挺有意思的。以前总觉得大臣们一个个板着脸，像庙里的泥菩萨，没想到聊起赚钱的事，比我追新剧还热闹。

“以后茶话会就这么开，”我拍了拍手，“别总说些干巴巴的奏折，多聊聊怎么让百姓日子过得舒服点，怎么让朝廷多赚点钱。谁要是能想出好主意，朕就赏他……赏他柳氏做的葡萄糕。”

大臣们都笑了，气氛更轻松了。王太傅捋着胡子说：“陛下这主意好，臣看以后每月开一次这样的茶话会，让各地的官员也说说当地的新鲜事，说不定能学到不少好法子。”

“就这么定了，”我高兴地说，“王太傅这个主意，赏两块葡萄糕。”

王太傅被我逗笑了，也不推辞，真的拿起两块葡萄糕，说要带回府给孙子尝尝。

茶话会结束后，沈清辞跟着我回御书房，手里拿着本小册子，上面记着刚才大臣们出的主意。

“陛下今天定的规矩很好，”他把小册子递给我，“臣把这些主意都记下来了，回头让人一一落实。”

我翻开小册子，他的字还是那么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你办事，朕放心，”我说，“对了，那个葡萄干的事，让御膳房赶紧试试，要是成了，朕就把方子写进漫画农书里，让百姓都学着做。”

他点点头：“臣这就去吩咐。”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我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古装剧，皇帝和大臣们总是勾心斗角，累得要死。可我这皇帝当得，好像每天就是吃点心、开茶话会，偶尔管管闲事，居然也没出什么乱子。

也许，当皇帝真的不用那么累？就像那个皇家秘库里的信上说的，找到舒服的活法就行。

晚上，御膳房真的送来一盘葡萄干，黑乎乎的，看着不怎么样，但抓了一把放进嘴里，甜滋滋的，还有点嚼劲。

我让人给太后送了一盘，又给沈清辞送了一盘，剩下的都倒进了零食殿的罐子里。丫儿见了，眼睛一亮：“陛下，这个能放进米糕里吗？肯定好吃。”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我笑着说，“明天做出来给朕尝尝。”

丫儿高高兴兴地跑去跟柳氏商量了。我坐在零食殿的椅子上，看着满殿的点心，忽然觉得很满足。

以前在现代，家里的零食比这儿多得多，进口的、限量的，什么都有，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好像这些用古代材料做的粗糙点心，比那些米其林大餐还让人心里踏实。

沈清辞派人来问，说明天要不要去看看葡萄干的晾晒过程。我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还能琢磨出别的新吃法，比如葡萄干糖葫芦，或者葡萄干糖画？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我赶紧让小禄子准备明天穿的衣服，要舒服点的，方便在太阳底下跑。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层白霜。我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颗葡萄干，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适合晒葡萄干，也适合琢磨新点心。至于那本漫画农书，等我有空了，说不定真的会画两笔，给那个丑农夫添个小尾巴，让他看起来更有意思点。

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该回寝殿睡觉了。毕竟，睡好了才有精神想这些好吃的。

第四十一章《漫画农书与茶话会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