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墨,只有火车行进时单调的“哐当”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撕扯着寂静。破败车厢里,灰尘在从木板缝隙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中缓慢浮沉。林晚背靠冰冷的厢壁,紧攥着匕首,全部感官都凝聚在车厢另一端那个角落的模糊黑影上。
它没有再动,仿佛真的只是被遗弃的杂物,或者一具无害的尸体。
但林晚不敢有丝毫松懈。在这个鬼地方,无害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凝滞中缓慢爬行。她试图估算过了多久,但失去参照物的黑暗让一切感知都变得不可靠。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像是树枝折断的脆响,从那个角落传来。
林晚的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她死死盯着那里。
黑影……似乎坐起来了。
不,不是坐起来,而是以一种极其僵硬、不自然的姿态,从蜷缩的状态“展开”。轮廓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依稀能看出是个孩童的体型,但头部的比例似乎有些奇怪,过大,或者形状不规则。
它面朝着林晚的方向。
尽管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五官,但林晚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粘稠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不是之前怪物那种非人的、带着残暴食欲的注视。这道视线更……空。空洞,漠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专注。
它没有动,只是“看”着。
林晚的呼吸几乎停滞,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身体向下滑,试图将自己更多地隐藏在座椅的阴影里。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
“嗒。”
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落在朽木上。
角落的黑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抽。它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了距离她更近一些的、斜对面的座位上!依旧是蜷缩的姿势,面朝着她。
距离缩短了至少三分之二!
太快了!完全超出了物理移动的范畴!
冰冷粘稠的注视感更加强烈,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笼罩住她。
林晚的喉咙发干,冷汗沿着脊椎滑落。她不敢再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嗒。”
又是一声轻响。
黑影再次消失,出现时,已经在了她正前方隔着一个过道的座位上!距离不过两米!
这一次,林晚勉强看清了它的轮廓。确实是个孩子的身形,穿着破烂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但它的头……头颅的形状极不规整,像是一个被随意揉捏过的面团,没有明显的五官凸起。
它就那样“坐”在布满灰尘的座椅上,歪着那颗不成形的头,“望”着她。
甜腻的腥气,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一丝丝,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要攻击吗?逃跑?往哪里跑?车厢两头,一边是紧闭的、通往其他车厢的门(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另一边是同样封闭的车尾连接处。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几乎要压垮理智,但求生欲死死拽着她。不能动,不能发出声音……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那东西似乎只是“观察”,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攻击性。
僵持。
黑影一动不动,如同标本。林晚也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缓。灰尘在无声的对峙中缓缓飘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黑影的头,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似乎……“看”向了林晚旁边的、空着的座位。
然后,它伸出了一只同样不成形、像是融化后又凝固的蜡像般的手,轻轻拍了拍那个空座椅的表面。
“啪,啪。”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拍了两下后,它收回了手,重新将“脸”转向林晚。
接着,它那不成形的头颅,上下点了点。
像是在……示意?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坐过去?还是那个座位有什么问题?
她不敢回应,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黑影等了几秒钟,见林晚没有反应,似乎失去了兴趣。它那融蜡般的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向了车厢顶棚某个角落。
林晚下意识地顺着它指的方向,用余光瞥去。
昏暗的光线下,车厢顶棚的角落,似乎挂着一小块深色的、不起眼的污渍。形状……有点像一个倒置的、简笔画的钥匙?
还没等她看清,黑影收回了手。它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稀薄,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汁,迅速消散。几秒钟后,那个座位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人形的灰尘印迹。
冰冷粘稠的注视感,也随之消失。
它……走了?
林晚依旧不敢放松,又屏息等待了许久,确认那东西真的离开了,才敢稍稍活动一下僵硬到发痛的脖颈。冷汗已经湿透了内里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它最后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钥匙?线索?
她小心翼翼地从座位上滑下来,踮着脚,走到刚才黑影指过的车厢顶棚下方。仰头仔细看去。那里确实有一块深褐色的污渍,边缘不规则,看起来像是经年累月渗漏留下的水渍或锈迹。但在某个特定角度,结合周围的阴影,那污渍的轮廓,确实隐约能看出一个扭曲的、倒悬的钥匙形状。
巧合?还是提示?
林晚记下了这个位置。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但不敢再坐下,只是靠在窗边的厢壁上,警惕地扫视着整个车厢。
接下来的旅程,相对“平静”。再没有黑影出现,也没有其他异常动静。只有火车永不停歇的哐当声,窗外一成不变的浓雾,以及车厢内死寂的灰尘。
但林晚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行驶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节奏变慢,车身摇晃的幅度也增大了。窗外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偶尔能瞥见一些低矮、歪斜的房屋黑影飞快掠过,又消失在雾中。
快到站了?“雾隐镇”?
林晚紧绷的神经再次拉紧。到站之后呢?任务是什么?只是“到达”?
她想起新手关的目标是“存活至天亮或找到钥匙打开生门”。这场游戏,目前只有“登上正确车厢”的提示。
就在她思索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噪音从前方的车厢传来,并且迅速靠近。
“滋啦——滋啦——”
像是生锈的闸门被强行推开。
紧接着,是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林晚立刻矮身,躲到座椅侧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紧张地盯着车厢连接处的那扇门。
“滋啦——!”
3车厢与这节尾车厢之间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拉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昏黄闪烁的光线从门后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气。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它们穿着老旧的、深蓝色类似铁路制服的衣服,但衣服上浸染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早已干涸发黑。它们的皮肤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脸颊深深凹陷,眼球浑浊泛白,没有丝毫神采。嘴角以极其夸张的弧度向上咧开,露出焦黄稀疏的牙齿,形成一个固定不变的、惊悚诡异的“笑容”。
它们的手里,各自拎着一个锈迹斑斑、边缘不规则的铁皮箱子,箱子上还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剪子又像是钳子的图案。
是乘务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两个“乘务员”走进车厢,那咧开的“笑容”缓缓转动,扫视着空荡破败的车厢内部。它们浑浊的白眼球转动着,最终,齐齐定格在了林晚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林晚的心沉到谷底。
两个“乘务员”迈着拖沓却坚定的步伐,朝着她走来。沉重的铁皮箱子随着它们的步伐,发出哐啷哐啷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它们停在了林晚所在的这排座位旁边。居高临下,那咧开的、僵硬的“笑容”和毫无生气的白眼球,直勾勾地对着她。
左边那个稍微高一点的“乘务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伸到林晚面前。
摊开的手掌里,空空如也。
但它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白眼球死死“盯”着她。
右边的矮个“乘务员”,则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皮箱子。箱子没有锁,盖子是虚掩着的。透过缝隙,林晚似乎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微弱的、暗红的光泽。
它们要什么?
车票!
林晚猛地反应过来。乘务员查票!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无座”的旧车票,迟疑了一下,放进了高个乘务员摊开的手掌里。
高个乘务员的手指猛地合拢,攥住了车票。它低下头,用另一只手僵硬地翻动着车票,浑浊的眼球凑近,似乎是在“检视”。
几秒钟后,它抬起头,咧开的嘴角弧度似乎更大了些,却毫无温度。它松开手,车票飘落回林晚脚边。
检票通过了?
林晚刚松了半口气。
矮个乘务员却上前一步,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咚”地一声,放在了林晚旁边的空座椅上。箱盖弹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一股浓烈到令人眩晕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林晚看到,箱子里躺着的,是一把巨大的、样式古老的手动剪票钳。钳口沾满了暗红发黑的污垢,刃口处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旁边,还散落着几片颜色深浅不一、边缘不规则的……硬纸片?看起来,像是从车票上剪下来的角。
矮个乘务员伸出枯手,拿起那把沉重的剪票钳,动作熟练地“咔嚓”空剪了一下。金属摩擦声刺耳。
然后,它再次向林晚伸出手。依旧是摊开的掌心。
什么意思?票不是检过了吗?
林晚茫然地看着它,又看看地上的车票,再看看那把寒光闪闪的剪票钳。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
它……不是要查票。
是要……“剪票”?
可她的票是“无座”,需要剪吗?怎么剪?剪哪里?被这把沾满不明污垢的钳子剪一下,会怎么样?
矮个乘务员见林晚没有动作,咧开的笑容似乎收敛了一点点(或许是错觉),那只摊开的手,缓缓地,朝着林晚拿着匕首的右手腕移动过来。
冰冷粘稠的提示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比前两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锐!像是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太阳穴!
视野边缘,乱码般的重影疯狂闪烁、重组,最后勉强拼凑出几个支离破碎的词语:
【…拒绝…】【…血…】【…自己…】
拒绝!血!自己!
电光石火间,林晚明白了!
不能让它剪!要用自己的血……做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在那只枯手即将碰到她手腕的刹那,猛地将右手往回一缩,左手握住匕首的刀刃(顾不得割伤的疼痛),用力一划!
掌心传来锐痛,温热的液体涌出。
她将自己的左手,连同涌出的鲜血,飞快地按在了旁边空座椅的椅面上!那里,正是之前那个黑影孩童拍打过的地方!
鲜血浸入布满灰尘的陈旧人造革,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矮个乘务员的动作停住了。
它缓缓低下头,浑浊的白眼球“看”向那片血迹,又“看”向林晚血流不止的左手,咧开的嘴角,那个诡异僵硬的弧度,一点点,一点点地……拉平了。
它收回了伸出的手。
然后,它拿起剪票钳,却没有对向林晚或她的车票,而是伸向铁皮箱子,从里面拈起一小片暗红色的、边缘不规则的硬纸片——那像是从别的车票上剪下来的“票角”。
它将那片小小的“票角”,轻轻放在了林晚留下的那片血迹中央。
票角接触血液的瞬间,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几乎与血迹融为一体。
矮个乘务员做完这一切,默默地合上了铁皮箱子的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它和高个乘务员一起,再次用那空洞诡异的“笑容”看了林晚一眼(这一次,林晚竟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满足?),然后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和哐啷作响的铁皮箱,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车厢连接处,拉开那扇门,消失在了另一节车厢昏黄闪烁的光线里。
门,再次被拉上。刺耳的摩擦声远去。
车厢内重归死寂。
只有林晚粗重的喘息声,左手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以及座椅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混合了灰尘的暗红色血迹,中央静静躺着那片诡异的“票角”。
她脱力地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座椅腿,右手颤抖着从医疗包里翻出止血粉和绷带,胡乱地包扎左手伤口。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用血,在那特定的位置留下了“标记”?替代了被“剪票”?
那片“票角”又是什么?是某种……凭证?
“死神豁免”的提示再次救了她一命。“拒绝…血…自己…”如果没有这提示,她很可能任由那乘务员剪票,下场恐怕不会比站台上那些进错车厢的人好多少。
她包扎好伤口,小心地捡起地上那张“无座”车票,又看了看座椅上那片沾血的票角。犹豫了一下,她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票角捏了起来。
触感冰凉,坚硬,边缘有些割手。上面似乎有些极细微的纹路,但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
她将票角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火车猛地一顿,伴随着更加刺耳的刹车声,车身剧烈摇晃,几乎要脱轨一般。
窗外,浓雾骤然散去大半。
一个笼罩在灰蒙蒙天光下、弥漫着淡淡雾气、寂静得可怕的破败小镇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歪斜的电线杆,低矮的、墙皮剥落的房屋,空无一人的狭窄街道,还有远处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钟楼。
雾隐镇,到了。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伴随着最后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汽笛,彻底停稳。
车厢内的灯光,倏然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只有窗外那灰白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前方车厢里,传来隐约的、玩家们压抑的交谈声和窸窣的动静。有人下车了。
林晚扶着座椅站起身,走到破碎的车窗边,向外望去。
站台同样破败,比“阈限站台”更加腐朽。木质雨棚塌了一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残破的煤油灯,在带着湿气的微风中摇晃,投下鬼魅般晃动的光影。
【主线任务更新:进入雾隐镇,存活至午夜钟声响起。】
【支线任务(可选):探索小镇,寻找“雾隐镇的真相”。】
【警告:小镇居民不欢迎外来者。请谨慎行动。】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在她脑海中播报。
午夜钟声……
林晚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无法分辨具体时辰的天色。必须尽快离开这节车厢,找到纪辰,或者至少先弄清镇上的情况。
她最后看了一眼座椅上那滩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湿冷的空气,握紧匕首,朝着车厢连接处的门走去。
门很沉重,但她用力之下,还是“嘎吱”一声拉开了。
门外,是3号车厢的尾部。这里光线稍好,能看见其他玩家正陆续从各自的车厢门走下火车,踏上那个腐朽的站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林晚的目光快速搜寻,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纪辰。他正站在3车厢门口,也在四下张望,当看到从尾车厢走出来的林晚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纪辰的目光迅速扫过她苍白的脸、包扎的左手,以及身上沾染的灰尘,“尾车厢有什么?”
“一个黑影,还有……查票的乘务员。”林晚言简意赅,没有提及具体的提示和用血的过程,“我的‘无座’票,好像需要特殊处理。”
纪辰眼神微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活着出来就好。任务更新了,看到了?”
“嗯。存活到午夜,还有探索真相的支线。”林晚看向站台上聚集的玩家。原本十六人,现在只剩下十一个。有五人死在了“正确车厢”的筛选,或者之后的查票环节?
“先下车。”纪辰示意,“这里不安全。”
两人跟着其他玩家,踏上了雾隐镇腐朽潮湿的站台。
脚下的木板发出呻吟,苔藓滑腻。空气中弥漫着雾气、灰尘和一种陈年的、木头腐烂的味道。
站台尽头,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石板路,延伸进雾气笼罩的小镇深处。路两旁,是影影绰绰、沉默矗立的破败房屋。
没有欢迎,没有指引。
只有任务提示里那句冰冷的警告:【小镇居民不欢迎外来者。】
十一名玩家,在这荒凉诡异的站台上,暂时聚拢。经历了火车上的生死筛选,此刻没人有心情寒暄。气氛凝重而紧绷。
皮夹克中年男人扫视众人,沉声道:“任务目标一致,存活到午夜。这里情况不明,我建议暂时合作,分组探索,互通信息。有谁反对?”
没人说话。在未知的恐怖面前,抱团取暖是本能。
“好。自愿组队,两人或三人一组,不要落单。一小时后,无论有无发现,回到这里汇合。”皮夹克男人迅速分配,“注意那些居民,尽量不要冲突。找找有没有地图、钟楼时间之类的线索。”
玩家们开始低声商议组队。林晚自然和纪辰一组。
“我们往哪个方向?”林晚问。
纪辰望向小镇深处,雾气翻涌,遮蔽了大部分视线。只有远处那座歪斜的钟楼,在灰白天幕下露出一个模糊的尖顶。
“钟楼可能是关键。但直接过去太显眼。”纪辰低声道,“先沿着主路看看,找找有没有店铺、告示之类的东西。”
两人选定了主路一侧,脱离了其他正在组队的玩家,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雾隐镇深处的石板路。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淹没脚踝。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林晚能感觉到,那些破损的窗玻璃后面,似乎有无数道视线,正沉默地、冰冷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街道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什么发出的窸窣声。
这座被迷雾笼罩的小镇,仿佛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棺椁。
而他们,正一步步走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