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

今天聂仕通来得早，他坐在老位置上，却没心思触碰怀里的小提琴。左手搭在琴盒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质纹路，指腹的茧子与粗糙的木纹摩擦，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刚好能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几分。

三天了。自从那天在排练厅撞见黄珞宸，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闭上眼睛就是那双含笑却带伤的眼睛，睁开眼就是琴颈上的划痕，连吃饭时左手握筷子的微颤，都像是在反复提醒他 —— 那个他躲了三年的人，终究还是闯入了他的生活。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黄珞宸的场合。乐团排练选在最早的场次，结束后立刻打包离开；食堂只去最偏远的窗口，吃完就走，连座位都不敢多占；甚至连宿舍楼道都尽量绕着走，就怕转角撞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上午十点，他刚结束一场独奏练习，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团长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搭档的事，想和你再商量下。"聂仕通盯着屏幕上的 "搭档" 两个字，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壳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知道，团长口中的 "搭档"，只能是黄珞宸。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混杂着不安与烦躁，让他只想把手机摔出去。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气，他将小提琴放进琴盒，拉链拉得飞快，发出刺耳的 "哗啦" 声，引得周围几名团员纷纷侧目。他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抓起琴盒，转身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团长办公室在乐团大楼的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无影无踪。越靠近办公室，聂仕通的心跳就越快，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琴盒的提手，指节泛白，虎口处的疤痕被拉扯得有些发痒。他在办公室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团长的声音传来。

聂仕通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黄珞宸。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一本乐谱，正低头看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与聂仕通相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聂仕通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却被团长叫住："仕通，来了就坐。"

团长指了指黄珞宸身边的空位。聂仕通皱了皱眉，没动，只是站在门口，语气冷淡："团长，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团长看出了他的抗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搭档的事有意见，但黄珞宸的专业能力你是知道的，钢琴功底扎实，即兴配合能力也强，你们俩组成二重奏，不管是对乐团还是对你们个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需要搭档。" 聂仕通立刻打断他，目光刻意避开黄珞宸，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团长，我之前就说过，我习惯了独奏，而且……"他顿了顿，想说 "尤其是他"，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团长硬生生打断："这是学校的安排，无法更改。"

团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全国大学生音乐联赛是学校重点关注的项目，二重奏是我们的优势项目，学校已经敲定了你们的组合，名单都报上去了。仕通，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顾虑，但作为乐团的一员，也作为一名优秀的小提琴手，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大局？" 聂仕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团长，您知道我的情况，我的左手现在根本达不到合奏的要求，强行组合，只会拖黄珞宸的后腿，到时候丢的不仅是我的脸，也是学校的脸。"

"你的情况我了解。" 团长放缓了语气，"复建三年，你能恢复到现在的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但音乐不是靠单方面的完美，二重奏讲究的是配合与默契。黄珞宸既然愿意和你搭档，就说明他相信你，也相信你们之间的配合。"

聂仕通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黄珞宸，刚好对上他的视线。黄珞宸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团长说的 "相信"，是他此刻最真切的想法。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猛地移开目光，攥紧了手里的琴盒："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要搭档，您找别人去，我不奉陪。"

"聂仕通！" 团长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学校的安排，你必须服从。"

"我不服从。" 聂仕通的态度也强硬起来，"我拉小提琴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配合谁，更不是为了完成什么学校的任务。如果一定要这样，那这个联赛，我不参加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 团长有些生气了，"机会难得，全国多少音乐专业的学生都想参加这个联赛，你就因为搭档的问题要放弃？"聂仕通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琴盒，眼神里满是倔强。他知道这个联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受伤后，重新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可一想到要和黄珞宸搭档，要在他面 前暴露自己所有的不堪，他就无法接受。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僵持。黄珞宸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聂仕通，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过了片刻，黄珞宸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想说，搭档不是负担，是互相成就。你的小提琴功底还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合奏。我可以配合你的节奏，我们一起慢慢练，一定可以的。"

"不需要。" 聂仕通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冰冷，"黄珞宸，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那么优秀，随便找个搭档都能拿奖，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对我来说，你不是浪费时间。" 黄珞宸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和你搭档，不是因为学校的安排，也不是因为联赛，只是因为…… 我想和你一起演奏。"聂仕通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黄珞宸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你别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说完，他不再看团长和黄珞宸，抓起琴盒，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用力拉开门，"砰" 的一声，门被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微微晃动。

他没有回头，快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左手紧紧攥着琴盒的提手，因为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左手的颤抖也变得更加明显，连带着琴盒都微微晃动。

黄珞宸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他立刻站起身，对团长说了句 "我去看看他"，就快步追了出去。团长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走廊里，聂仕通正快步往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黄珞宸追上来了。一股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起来。

"你等等！" 黄珞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他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可黄珞宸的速度比他更快，几步就追了上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放开我！" 聂仕通猛地挣扎起来，想甩开他的手。

黄珞宸却抓得很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聂仕通，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聂仕通用力挣扎着，左手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撞到了琴盒，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吃痛地皱了皱眉，挣扎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就当是完成乐团任务，不行吗？" 黄珞宸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恳求，"联赛结束后，如果你还想独奏，我不会再打扰你。但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聂仕通的挣扎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黄珞宸，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嘲讽："机会？黄珞宸，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机会？我的左手连按弦都不稳，拉出来的曲子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你让我和你搭档，是想让我在全国观众面前出丑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黄珞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优秀的小提琴手。你的左手只是需要时间，我可以等，也可以陪你一起练。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曲子开始，慢慢找感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相信？" 聂仕通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你所谓的相信，不过是同情罢了。黄珞宸，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可怜。三年前我就说过，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

"我没有纠缠。" 黄珞宸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 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聂仕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质问，"放不下当年那个能和你一起拿奖的小提琴手？还是放不下你所谓的‘遗憾’？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想要的，是那个左手灵活、技艺精湛的聂仕通，而不是现在这个连琴弓都握不稳的废人。"

"不是的！" 黄珞宸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满是急切，"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优秀的小提琴手’，我想要的是你，只是你而已。不管你的左手怎么样，不管你能不能拉小提琴，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聂仕通这个人。"聂仕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看着黄珞宸眼底的急切和真诚，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了。可理智很快又占据了上风，他猛地甩 今天聂仕通来得早，他坐在老位置上，却没心思触碰怀里的小提琴。左手搭在琴盒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质纹路，指腹的茧子与粗糙的木纹摩擦，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刚好能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几分。

三天了。自从那天在排练厅撞见黄珞宸，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闭上眼睛就是那双含笑却带伤的眼睛，睁开眼就是琴颈上的划痕，连吃饭时左手握筷子的微颤，都像是在反复提醒他 —— 那个他躲了三年的人，终究还是闯入了他的生活。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黄珞宸的场合。乐团排练选在最早的场次，结束后立刻打包离开；食堂只去最偏远的窗口，吃完就走，连座位都不敢多占；甚至连宿舍楼道都尽量绕着走，就怕转角撞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上午十点，他刚结束一场独奏练习，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团长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搭档的事，想和你再商量下。"聂仕通盯着屏幕上的 "搭档" 两个字，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壳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知道，团长口中的 "搭档"，只能是黄珞宸。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混杂着不安与烦躁，让他只想把手机摔出去。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气，他将小提琴放进琴盒，拉链拉得飞快，发出刺耳的 "哗啦" 声，引得周围几名团员纷纷侧目。他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抓起琴盒，转身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团长办公室在乐团大楼的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无影无踪。越靠近办公室，聂仕通的心跳就越快，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琴盒的提手，指节泛白，虎口处的疤痕被拉扯得有些发痒。他在办公室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团长的声音传来。

聂仕通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黄珞宸。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一本乐谱，正低头看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与聂仕通相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聂仕通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却被团长叫住："仕通，来了就坐。"

团长指了指黄珞宸身边的空位。聂仕通皱了皱眉，没动，只是站在门口，语气冷淡："团长，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团长看出了他的抗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搭档的事有意见，但黄珞宸的专业能力你是知道的，钢琴功底扎实，即兴配合能力也强，你们俩组成二重奏，不管是对乐团还是对你们个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需要搭档。" 聂仕通立刻打断他，目光刻意避开黄珞宸，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团长，我之前就说过，我习惯了独奏，而且……"他顿了顿，想说 "尤其是他"，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团长硬生生打断："这是学校的安排，无法更改。"

团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全国大学生音乐联赛是学校重点关注的项目，二重奏是我们的优势项目，学校已经敲定了你们的组合，名单都报上去了。仕通，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顾虑，但作为乐团的一员，也作为一名优秀的小提琴手，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大局？" 聂仕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团长，您知道我的情况，我的左手现在根本达不到合奏的要求，强行组合，只会拖黄珞宸的后腿，到时候丢的不仅是我的脸，也是学校的脸。"

"你的情况我了解。" 团长放缓了语气，"复建三年，你能恢复到现在的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但音乐不是靠单方面的完美，二重奏讲究的是配合与默契。黄珞宸既然愿意和你搭档，就说明他相信你，也相信你们之间的配合。"

聂仕通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黄珞宸，刚好对上他的视线。黄珞宸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团长说的 "相信"，是他此刻最真切的想法。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猛地移开目光，攥紧了手里的琴盒："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要搭档，您找别人去，我不奉陪。"

"聂仕通！" 团长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学校的安排，你必须服从。"

"我不服从。" 聂仕通的态度也强硬起来，"我拉小提琴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配合谁，更不是为了完成什么学校的任务。如果一定要这样，那这个联赛，我不参加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 团长有些生气了，"机会难得，全国多少音乐专业的学生都想参加这个联赛，你就因为搭档的问题要放弃？"聂仕通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琴盒，眼神里满是倔强。他知道这个联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受伤后，重新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可一想到要和黄珞宸搭档，要在他面 前暴露自己所有的不堪，他就无法接受。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僵持。黄珞宸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聂仕通，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过了片刻，黄珞宸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想说，搭档不是负担，是互相成就。你的小提琴功底还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合奏。我可以配合你的节奏，我们一起慢慢练，一定可以的。"

"不需要。" 聂仕通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冰冷，"黄珞宸，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那么优秀，随便找个搭档都能拿奖，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对我来说，你不是浪费时间。" 黄珞宸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和你搭档，不是因为学校的安排，也不是因为联赛，只是因为…… 我想和你一起演奏。"聂仕通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避开黄珞宸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你别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说完，他不再看团长和黄珞宸，抓起琴盒，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用力拉开门，"砰" 的一声，门被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微微晃动。

他没有回头，快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左手紧紧攥着琴盒的提手，因为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左手的颤抖也变得更加明显，连带着琴盒都微微晃动。

黄珞宸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他立刻站起身，对团长说了句 "我去看看他"，就快步追了出去。团长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走廊里，聂仕通正快步往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黄珞宸追上来了。一股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起来。

"你等等！" 黄珞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他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可黄珞宸的速度比他更快，几步就追了上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放开我！" 聂仕通猛地挣扎起来，想甩开他的手。

黄珞宸却抓得很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聂仕通，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聂仕通用力挣扎着，左手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撞到了琴盒，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吃痛地皱了皱眉，挣扎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就当是完成乐团任务，不行吗？" 黄珞宸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恳求，"联赛结束后，如果你还想独奏，我不会再打扰你。但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聂仕通的挣扎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黄珞宸，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嘲讽："机会？黄珞宸，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机会？我的左手连按弦都不稳，拉出来的曲子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你让我和你搭档，是想让我在全国观众面前出丑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黄珞宸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优秀的小提琴手。你的左手只是需要时间，我可以等，也可以陪你一起练。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曲子开始，慢慢找感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相信？" 聂仕通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你所谓的相信，不过是同情罢了。黄珞宸，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可怜。三年前我就说过，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

"我没有纠缠。" 黄珞宸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 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聂仕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质问，"放不下当年那个能和你一起拿奖的小提琴手？还是放不下你所谓的‘遗憾’？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想要的，是那个左手灵活、技艺精湛的聂仕通，而不是现在这个连琴弓都握不稳的废人。"

"不是的！" 黄珞宸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满是急切，"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优秀的小提琴手’，我想要的是你，只是你而已。不管你的左手怎么样，不管你能不能拉小提琴，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聂仕通这个人。"聂仕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看着黄珞宸眼底的急切和真诚，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了。可理智很快又占据了上风，他猛地甩开黄珞宸的手，力道之大，让黄珞宸踉跄了一下。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聂仕通的声音冷得像冰，"黄珞宸，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从三年前我推开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提搭档的事。"说完，他不再看黄珞宸，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去。这一次，他没有跑，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黄珞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伸出手，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住他胳膊时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一丝颤抖，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混乱而酸涩。他缓缓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执着。没关系，他想。一次拒绝不算什么，两次也不算什么。他等了三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他知道聂仕通的心里还有他，只是被自卑和恐惧包裹着，不敢面对。

总有一天，他会让聂仕通放下所有的顾虑，重新接纳他，重新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奏响属于他们的弦音。

黄珞宸转过身，朝着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和团长再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他们多一点时间，让他慢慢融化聂仕通心里的冰。

而楼梯间里，聂仕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琴盒放在脚边，他的左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黄珞宸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自己不该动摇，不该再对这段早已结束的关系抱有任何期待，可心里的那点余温，却像是被点燃的火星，隐隐约约，不肯熄灭。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左手的颤抖越来越明显，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抖。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过去，可黄珞宸的出现，轻易就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聂仕通立刻抬起头，擦干眼角不小心滑落的泪水，抓起琴盒，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