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玑宗的雪，落了三百年未歇，恰如谢清辞端坐寒渊殿的岁月，清冷孤绝，万人敬仰。

殿门轻推，苏念安提着食盒进来，玄色衣心字成灰

云玑宗的雪，落了三百年未歇，恰如谢清辞端坐寒渊殿的岁月，清冷孤绝，万人敬仰。

殿门轻推，苏念安提着食盒进来，玄色衣袍沾着雪粒，眉目间是少年人少见的沉稳，唯有看向殿中那人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浓沉。“师尊，弟子炖了雪莲羹。”他声音温润，将食盒置于玉案上，指尖刚要碰到谢清辞的衣袖，便被对方冷冷避开。

谢清辞着一身月白道袍，长发用玉簪束起，容颜绝世却无半分温度，抬眼时眸光淡如冰雪：“放下便退下，本座不需你多伺候。”他本是云玑宗活了近千年的老祖，收苏念安为徒不过是一时恻隐，却没料到这徒弟天资卓绝，短短百年便修至化神，偏生性子黏人，行事越发逾矩，让他心底渐生厌恶。

苏念安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偏执，俯身将玉碗端到他面前，羹香清甜漫开：“师尊闭关三月，身子亏虚，总得用些东西才是。”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谢清辞的手腕，触到那微凉的肌肤时，指腹轻轻摩挲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谢清辞眉头紧蹙，猛地抽回手，语气更冷：“放肆。师徒之间，当守规矩。”他厌烦苏念安这副看似恭敬实则逾矩的模样，更厌烦对方看向自己时，那过于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拆入腹。

苏念安低眉顺目：“弟子知错。”可心底却在嘶吼——规矩？若守规矩，怎能日日伴他身侧；若守规矩，怎能将这高岭之花，牢牢攥在掌心。他早已不满足于师徒名分，不满足于远远看着，他要谢清辞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要这寒渊殿，成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囚笼，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殿外风雪渐大，寒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谢清辞喝完雪莲羹，闭目调息，没留意苏念安并未退下，反而缓步走到他身后，抬手替他拢了拢微敞的袍领。

“师尊的衣袍松了。”苏念安的气息拂过谢清辞的耳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却藏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谢清辞的后颈，那里肌肤细腻，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想触碰的地方。

谢清辞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厉声呵斥：“滚出去！”他猛地起身，却因起身过急，加上闭关后身子未愈，脚步一个踉跄。

苏念安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腰，掌心紧紧扣住那纤细的腰肢，触感温润，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力道。“师尊小心。”他顺势将人半搂在怀里，手臂圈着谢清辞的后背，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这是两人相识百年，最亲密的一次接触。谢清辞能清晰感受到苏念安强劲的心跳，还有对方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温度灼得他皮肤生疼，心底的厌恶更甚，挣扎着要推开：“放开本座！”

可苏念安抱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绝美的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偏执，嘴上却依旧恭敬：“师尊身子不稳，弟子扶您坐下。”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寒渊殿风大，师尊日后还是少开窗的好，若是冻着了，弟子心疼。”

心疼？谢清辞只觉得荒谬又恶心，他厉声喝道：“苏念安，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再不放肆，本座便废了你修为，逐你出云玑宗！”

苏念安终于松开手，却依旧扶着他的手臂，送他坐回玉榻，眼底的偏执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弟子不敢。只是忧心师尊，失了分寸。”他蹲下身，替谢清辞拢好衣摆，头顶的发旋清晰可见，看似温顺，可谢清辞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动弹不得。

苏念安起身时，状似无意道：“师尊，近日山下妖兽作乱，宗门弟子死伤惨重，掌门请您下山主持大局。只是弟子觉得，寒渊殿清静安全，师尊只需在殿中静养，山下之事，交给弟子便可。”

他说得诚恳，可谢清辞却听出了不对劲。以往宗门有事，苏念安从不会拦着他，今日怎会这般说辞？他看向苏念安，对方眼底一片坦荡，可那坦荡之下，却藏着他看不懂的暗流。

“本座自有决断，不需你多言。”谢清辞冷声道。他隐隐觉得，苏念安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危险，像是蛰伏的猛兽，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苏念安躬身应下：“是，弟子遵师尊之命。”可他心底却已拿定主意——若是师尊执意下山，那便只能“委屈”师尊了。他会寻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没有外人打扰，没有宗门俗事，只有他和师尊，朝夕相对，永不分离。

他转身退出殿外，关门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温顺彻底褪去，只剩下偏执与疯狂。他抬头望向漫天风雪，寒渊殿的琉璃瓦在风雪中泛着冷光，多好的地方，静谧、偏僻，又足够坚固，若是师尊愿意乖乖留下，便是最好的归宿；若是不愿意……他有的是办法，让师尊留下来。

殿内，谢清辞望着紧闭的殿门，指尖攥紧了玉榻扶手，指节泛白。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比殿外的风雪更甚。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他，似乎再也逃不掉了。

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传来阵阵钝痛，仿佛有什么珍贵之物，正在悄然碎裂，化作飞灰。恰如那未说出口的警惕，恰如那摇摇欲坠的师徒界限，终是要，心字成灰。

而殿外的苏念安，站在风雪中，久久未动。他望着寒渊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笑——师尊，再等等我。等我扫清一切障碍，便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