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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云之羽,刺客学会为爱收鞘

寒潭击水的日子持续了十日。

每日午后,云期都准时出现在那汪幽碧冰冷的潭水边。重复、枯燥、近乎自虐般的练习。她的动作始终维持在一种“努力但笨拙”的框架内,汗水浸透单薄的春衫,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金复的监视滴水不漏,却再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她像一块被反复冲刷的顽石,沉默地承受着,连眉梢眼角的温顺与怯懦都未曾改变。

宫尚角亦未再亲至寒潭。他仿佛遗忘了这个被他亲自下令“勤勉”的女子,只通过金复每日简短的回报,拼凑着她在那片寒冷水汽中的形象。

然而角宫的书房,夜晚的灯火熄灭得越来越晚。宫尚角面前摊开的,不再仅仅是宫门事务与密报,多了许多陈旧泛黄的卷宗,有些甚至带着虫蛀和潮湿的痕迹。他的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某些名字、某些日期上,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墨色。

“十年前,负责角宫修缮的匠人领队,姓陈,在朗公子出事前三个月突发急病身亡。其家中独子,时年十四,在父亲亡故后半月,离奇失踪。”金复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属下查到,那少年失踪前,曾有人见他在旧库房附近徘徊。”

宫尚角抬眼:“继续。”

“三年前,看守旧库房的一名老仆役醉酒失足,跌入后山悬崖。当时判定为意外。但属下寻访其昔日酒友,有人说他醉后曾吐露,称自己‘撞见了不该看的事’,‘拿了不该拿的钱’,整日惶惶。”

线索细碎,如同散落一地的珠子,勉强能串联起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指向十年前那场“意外”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而无锋的“影”潜入,与这些尘封的往事,隐隐产生了某种勾连。

“云期姑娘那边,”金复顿了顿,“依旧安分。只是……前日她替膳房往演武场送解暑的酸梅汤,回来时路过兵器房外围,恰好遇见徵宫的人运送一批新淬的暗器。其中一架弩机意外滑落,机括弹开,三枚无尾钢针疾射而出,直冲她面门。”

宫尚角握着卷宗的手指倏然收紧,骨节泛白。

“她当时似乎吓傻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金复语速平稳,“是运送的弟子反应快,用手中木盒挡开两枚,另一枚擦着她鬓边飞过,划断了半缕头发,钉在她身后的廊柱上,入木三分。”

“她反应如何?”

“跌坐在地,打翻了食盒,酸梅汤泼了一身。呆了许久,才在旁人搀扶下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之后告假半日,说是受了惊。”金复据实以告,“属下检查过那枚钢针和廊柱上的痕迹,确是意外。现场也无任何可疑人物或气息。”

吓傻了?僵在原地?宫尚角垂眸,看着卷宗上某个被朱笔圈出的名字。一个顶尖的刺客,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本能反应会是“吓傻”吗?除非……她在那一瞬间,用绝强的意志力,压制住了身体千百次淬炼出的、闪避或格挡的本能。

那需要何等惊人的控制力,又需要承受何等巨大的、可能暴露的风险?

她宁可冒着被钢针贯脑的危险,也要维持住“云期”这个人设的完美无瑕。

“知道了。”宫尚角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让她好好休息。通知膳房,这几日她的饭菜,多加一道安神的汤品。”

“是。”

金复退下。宫尚角独自坐在案后,良久未动。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他摊开掌心,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骨哨。质地莹白,触手温润,尾端系着一截褪色的黑绳。这是母亲泠夫人留给他的旧物,据说能吹出穿透迷雾的声响,为迷失之人引路。

他从不信这些。但这枚骨哨,此刻静静躺在他手里,冰凉的温度逐渐被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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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宫门表面平静无波。云期“受惊”后似乎更添了几分怯弱,走在路上越发小心翼翼,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里。分配给她的活计也减了些,多是些整理花圃、擦拭器物的轻省事。她做得慢,但极仔细,一片叶子也要反复摆弄到最妥帖的位置。

宫尚角似乎也忘了她的存在,忙于处理外务,频繁出入宫门,有时深夜才归。角宫的气氛因主人的忙碌而显得格外肃穆紧绷。

直到一个闷热的傍晚。天边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闷雷在云后滚动,空气黏滞得让人透不过气。宫尚角刚从外地赶回,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肃。他刚踏入角宫正院,便看见云期端着一个托盘,从廊下匆匆走过。托盘里是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盅汤,大概是送往他书房的晚膳。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退避,却忘了自己正走在狭窄的廊道上,身后便是台阶。

“小心。”宫尚角出声提醒,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云期闻声更慌,仓促间脚下踩空,整个人向后倒去。托盘脱手,碗碟眼看就要摔碎一地。

电光石火之间,宫尚角已掠至她身侧,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另一手凌空一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竟将那飞散的托盘、倾倒的碗盅、还有几样小菜,尽数接住,平平稳稳地放回了云期手中。汤汁未曾洒出半滴。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云期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只觉一股沉稳的力道托住了自己,天旋地转后,手中一沉,失而复得的托盘带着微温的温度回到她手中。而她的人,几乎半靠在宫尚角坚实的手臂上。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尘土与一丝冷冽的檀香,瞬间将她包裹。她猛地抬头,正撞进宫尚角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墨色。

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惊慌与无措的脸。

“公、公子……”她的声音细如蚊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挣扎着想要站直,脱离他的扶持。

宫尚角适时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一个合宜的距离。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迅疾如电的一扶一接,不过是随手为之。

“走路当心。”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东西拿稳。”

“是……多谢公子。”云期紧紧抱住托盘,指尖用力到发白,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眼,侧着身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脚步有些凌乱,背影透着仓皇。

宫尚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回廊拐角,眼底的墨色翻涌了一瞬,又归于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扶住她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妙的触感——在她手臂绷紧又瞬间放松的肌肉纹理之下,那属于顶尖武者才有的、内敛而充满韧性的力量感。

果然。

他缓步走向书房。金复已等候在门外。

“如何?”宫尚角问。

“查清了。当年那个失踪的陈姓匠人之子,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旧尘山谷往南三十里的一处荒村。那里多年前曾有无锋外围据点活动的痕迹。”金复低声道,“另外,关于云期姑娘……她入宫门前三个月的行踪,确实无法连贯追溯。黟镇流匪之事后,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两个月,再出现时,便已在宫门遴选新人的队伍中。”

宫尚角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窗外,酝酿了整日的闷雷终于炸响,惨白的电光撕裂天幕,照亮他半边冷硬的侧脸。

“山雨来了。”他望着窗外骤然被狂风卷起的枝叶,声音低沉。

金复心中凛然:“公子,是否需要加强角宫戒备?或者……对云期姑娘采取一些措施?”

宫尚角没有立刻回答。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很快连成一片密集的喧嚣。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暴雨如注,洗涤着庭院的尘垢。

“不必。”良久,他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冷静,“该来的,总会来。让人盯着旧库房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存放角宫最早期建筑图纸和人员名册的那个暗格附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别让她察觉。”

“是。”金复领命,心中却越发疑惑。公子明明早已看穿那女子的伪装,为何还要任她留在角宫,甚至……似乎有意无意地为她遮掩、观察?这不像公子一贯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

暴雨倾盆,夜色被冲刷得模糊不清。角宫各处灯火次第亮起,在雨帘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晕。

云期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偏房,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托盘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碗碟冰凉。她闭上眼,胸腔里心脏仍在狂跳,不是因为方才的惊险,而是因为那只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和那双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看透的眼睛。

他接住托盘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平日展现出的、一个宫门统领应有的身手范畴。那不是普通的应变,那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血的本能。

他也在试探她。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底的怯懦与慌乱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方才的失足,有七分是真,三分是刻意。她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比她预想的更棘手。

宫尚角,远比她搜集到的情报里描述的,更加深沉难测。他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深不见底。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薄如蝉翼的绢布,上面用特制的药水画着几道极其简略的线条和标记。这是她昨夜冒险再次潜入旧库房,在目标暗格附近留下的微型机关被触发后,反馈回的震动痕迹模拟图。有人靠近过那里,并且试图开启暗格,但未能成功。

不是宫尚角的人。若是他的人,不必用这种试探性的手法,直接严密封锁即可。

是无锋的其他暗桩?还是……宫门内部,另有觊觎那些旧秘密的人?

雨声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她的心上。时间不多了。上面给的最后期限,就在这几日。她必须拿到那份藏在角宫旧档最深处的、关于当年那场“意外”的原始勘验记录和当事人最初的口供笔录。据说,里面有些东西,足以动摇宫门内部的某些平衡,甚至……指向某个高高在上的人物。

而宫尚角,无疑是她行动路上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危险的障碍。

她收起绢布,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里那柄练习用的、粗糙的木剑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宫门上空汇聚。而角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潮澎湃,只等一个契机,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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