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林朝晚愣了几秒。
从早上开始，她的手就不停抖动，笔在答题纸上落下又抬起。
可这一刻，她猛然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教室里，有人欢呼，有人泪眼盈盈，有人相互拥抱，像是被压抑了三年的气息终于释放。
林朝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心里却空得发慌。
她本能地想找一个人——
周暮迟。
但视线在教室里扫了半天，却没见他。
正当她皱眉时，从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身影。
周暮迟站在门口，背包挎在一肩，衣领微微立起。
阳光照在他身上，清冷而锋利。
他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没有笑。
林朝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从六岁起，她就一直在追赶的人，现在就在眼前，却好像比以前更远。
下课铃响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林朝晚默默跟在周暮迟身后，像过去那么多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先开口，也没有拉她肩膀，两人并肩走着，距离比以往略宽了几寸。
林朝晚（你）试探地问“你考得怎么样？”
周暮迟平静“还行。”
林朝晚（你）嘴角勾了勾，却忍不住咬牙“你这种人，说还行就是稳了。”
周暮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心里有点空。
——这种感觉，好熟悉，却又陌生。
晚上，毕业聚餐。
餐厅里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中夹杂着未来规划、大学打算、聚会邀请。
林朝晚坐在周暮迟旁边，她习惯性地握着筷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冰冷。
“以后我们各奔东西了啊。”有人大喊。
“去哪都行，只要顺利。”另一人附和。
林朝晚盯着周暮迟。
他依旧冷静，像一块石头。
不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她一眼。
她下意识地想说什么，想打破这份冰冷。
可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
饭后，他们走出餐厅。
雪刚下过，路面湿滑，街灯下白色的积雪闪着冷光。
林朝晚（你）“你报哪儿的大学？”
周暮迟“北城。”
她停住脚步，心里猛地一沉。
林朝晚（你）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这么远？”
周暮迟平淡“嗯。”
林朝晚（你）“什么时候走？”
周暮迟“下周。”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城——不是她计划里的任何一个选项。
她想伸手去拉他，可手却像被钉住一样动不了。
林朝晚（你）“你一开始不是说没想好吗？”
周暮迟看向远方，眼底光冷“想试试离开。”
林朝晚（你）几乎难以置信“离开这里？”
周暮迟“离开你习惯的一切。”
林朝晚嘴唇微抖，却说不出话。
他们沉默走了一段路。
雪在肩膀上落下，很快融化，像流动的时间。
她忽然发现，从小到大，她一直想赢他，却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而她连拦他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站在熟悉的楼下门口。
左右两扇门，就像从小到大一直守着的界限。
林朝晚想说些什么，却哽在喉咙。
林朝晚（你）小心翼翼地开口“周暮迟。”
周暮迟“嗯？”
林朝晚（你）“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他沉默，目光深得让人心慌。
周暮迟“阿晚，我只是去远处上学，而且你不能一直站在原地。”
林朝晚（你）急忙辩解“我没站在原地。”
她低下头，心口一阵发紧。
他似乎总能一眼看穿她的心理，她的竞争心，她的倔强，她从小到大的不服输——
却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
林朝晚（你）“你会回来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良久之后才说：
周暮迟“如果你需要我。”
林朝晚（你）咬紧唇，“那如果我不说呢？”
周暮迟“那我就不回来。”
门开了，他走进去，门缓缓关上。
林朝晚愣在原地，第一次——
看着他离开，她没有任何借口去挽留。
回到房间，她一个人坐在床上。
窗外很安静，只有风和残雪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六岁搬来的那天。
她站在院子里，不服气地看着他，心里想着：总有一天，我要赢他。
可现在，她终于意识到——
有些人，即使不说喜欢，你也从未真正拥有。
而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不再属于你。
林朝晚紧握拳头，心口一阵隐痛。
她明白了——自己一直追赶的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路上，而她，仍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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