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测试的成绩榜是在第二节课后贴出来的。
红色的表格纸被老师用磁铁吸在公告栏上，刚一露面，走廊里就挤满了人。
“出来了出来了！”
“我看看我第几——”
林朝晚本来没打算去看。
她趴在桌上翻书，翻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又像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可走廊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连教室里的人都忍不住探头出去。
同桌收回视线，回头看你：“你不去？”
林朝晚（你）“不用。”
林朝晚（你）头也不抬，“结果都一样。”
她话音刚落，前排有人小声感叹了一句：“啧，又是那两个。”
不用点名，她也知道是谁。
周暮迟，第一。
林朝晚，第二。
像是这所学校默认的排序。
“你们不觉得周暮迟真的很夸张吗？”
“长得也好看，成绩还这么稳。”
“听说他小学初中一直都是第一。”
议论声从走廊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林朝晚指尖在书页上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她不喜欢别人讨论他。
也不喜欢别人用那种语气讨论他。
尤其是——带着点仰望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排。
周暮迟不在。
大概也被人拉去看成绩了。
她刚这么想着，教室门口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少年站在光里，肩线干净利落，校服被风掀起一角，眉眼依旧冷淡。
几乎是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声音低低地炸开。
“周暮迟回来了。”
“他是不是又第一？”
“肯定啊，这还有悬念吗？”
周暮迟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径直走回座位。
林朝晚注意到，他的桌面上多了一瓶水。
不是她的。
她皱了下眉。
林朝晚（你）敲了敲他的桌子“喂。”
周暮迟侧头：“嗯？”
林朝晚（你）“你桌上那东西哪来的？”
周暮迟顺着你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道：“不知道。”
林朝晚（你）“你不知道？”
周暮迟“有人放的。”
周暮迟说得理所当然，“我没碰。”
林朝晚盯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她伸手，直接把水推到桌角。
林朝晚（你）“别乱喝。”
周暮迟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这点反应，让她更烦了。
第三节是体育课。
全班下楼的时候，操场已经站了好几个班的人。
男生女生混在一起，气氛明显比教室里松散。
体育老师点完名，宣布自由活动。
话音刚落，球场那边就热闹起来。
林朝晚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正准备去跑道热身，就被人拦住了。
是个女生。
长得很清秀，马尾扎得整整齐齐，校服穿得规规矩矩。
周暮迟的爱慕者“你是林朝晚吧？”
语气不算不友善，但也不热络。
林朝晚（你）扫了她一眼：“有事？”
周暮迟的爱慕者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和周暮迟……关系很好吗？”
林朝晚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点锋芒。
林朝晚（你）“你想问哪种？”
女生愣了一下。
周暮迟的爱慕者“从小学到现在。”
林朝晚（你）慢慢补了一句，“你觉得呢？”
空气静了两秒。
女生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脸色有点难看。
周暮迟的爱慕者“我只是想提醒你。”
林朝晚（你）压低声音，“周暮迟很优秀，盯着他的人不止你一个。”
林朝晚挑眉。
林朝晚（你）“所以？”
周暮迟的爱慕者“所以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周暮迟“她不用你提醒。”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低而稳。
林朝晚回头。
周暮迟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刚才那瓶被推到桌角的水，目光冷淡地落在对方脸上。
周暮迟“我跟她认识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
语气平静，却一点余地都没留。
女生脸色瞬间白了。
周暮迟的爱慕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暮迟“那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他把水放进垃圾桶，动作干脆。
周暮迟“她不需要。”
林朝晚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句话。
而是因为——他站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像小时候。
女生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操场恢复了原本的嘈杂。
林朝晚（你）盯着前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刚刚那样，很招仇恨。”
周暮迟语气淡淡“本来也不缺。”
林朝晚（你）嗤了一声：“自觉点。”
周暮迟“我一直很自觉。”
他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眉眼间。
周暮迟“只是有些人，不能让。”
林朝晚心口微微一跳。
林朝晚（你）别开脸：“谁要你让。”
周暮迟“我知道。”
周暮迟“但我还是会。”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
周暮迟是第一名。
可只有她知道——
他站在她前面，却从来没想过，把她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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