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十五·冷脸

“不用，不重。”温逾瑶已经准备走了。

那男人却跟了半步：“你住六楼是吧？正好我顺路，帮你搬上去。天这么热，别中暑了。”

“真不用。”温逾瑶的语气淡下来，“谢谢啊。”

男人没再勉强，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不冒犯，但打量的意味很浓。温逾瑶对这种视线很熟悉，带着点试探，带着点“要不要认识一下”的暗示。

“你一个人住吗？”男人又问。

温逾瑶没回答。她抱着纸箱，加快脚步往单元门走。男人还在后面跟着，像是不死心。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沈呈。

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像刚下楼扔垃圾。穿得很随便，旧T恤，深色短裤，脚上踩着拖鞋。可那张脸，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

他看见了温逾瑶，也看见了她身后跟着的男人。

温逾瑶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沈呈平时看人的眼神，是温的。就是那种不冷不热、客客气气的温度，跟谁都保持着一层礼貌的距离感。可此刻，他的眼睛冷了下去，像井水突然结了冰。目光越过温逾瑶的肩膀，直直地钉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

那种冷，让温逾瑶都愣了一下。

沈呈走过来，从她怀里把纸箱接了过去。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万遍。

“走。”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侧过身，挡住温逾瑶的视线，也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视线。他比那人高出半个头，站姿很放松，但温逾瑶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都绷着。

周姓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脚步一停，干笑了一声：“你男朋友啊？”

沈呈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个人，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不打扰了。”男人讪讪地走了。

温逾瑶看着那人走远，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沈呈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抱着纸箱的手指，指节泛白。

“沈呈。”她叫他。

他没应。转身往单元门里走，步子迈得很大。

温逾瑶跟上去，伸手去拿纸箱：“我自己拿。”

他躲了一下，没给。

“你生什么气？”温逾瑶问。

“没生气。”

“那你这样。”

沈呈按了电梯。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温逾瑶跟着，站在他旁边。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的低气压浓得化不开。

“那人是谁。”他忽然问。

“不认识。说是住对面楼的，在群里看到过我头像。”

“他跟你搭话多久了。”

“就刚才。”温逾瑶说，“从驿站跟到楼下。我都没怎么搭理他。”

沈呈不说话了。

温逾瑶侧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好看得过分，可这会冷得能刮人。她忽然想起之前听邻居说过，沈呈这人脾气好，从不跟人红脸，小区里老人都夸他斯文。

斯文个鬼。

他刚才那个眼神，分明是想把人活吞了。

“沈呈。”她轻声说，“你在吃醋啊？”

沈呈的喉结滚了一下。

“没有。”他说。

“没有你脸黑成什么样了。”温逾瑶用胳膊碰了碰他，“纸箱都让你捏出印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