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林眠。”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和今天无关的事,“我高中同学。高二坐在我后座。”
温逾瑶没说话,安静地听。
“我那时候性格很孤僻。家里出事之后,不爱跟人说话。全班人都当我是怪胎。只有她——”他顿了一下,“只有她愿意跟我说话。会给我带早餐,会在我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偷偷在下面小声提醒我。”
他停了几秒。
“后来她家搬去南方。走之前,她给了我这本笔记本。让我以后多写点开心的事,别老一个人扛着。”
温逾瑶看着他的背影。
“她人呢?”
“不知道。”沈呈说,“没联系过。可能结婚了,可能出国了。我不清楚。”
他转过头看她。屏幕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照亮他半张脸。他的眼睛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层很沉的东西。
“那张照片,是班里最后一次春游拍的。我一直留着。”
温逾瑶点点头。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嫉妒吗?谈不上。那个女孩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和她现在想要的,不是同一种。可酸涩还是有的。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纠缠在喉咙里的感觉。她嫉妒的是,那个女孩曾经见过他那样笑。那种毫无保留的、干净的笑。
而她见到的沈呈,永远在收着,永远在忍。
“沈呈。”她轻声叫他。
“嗯。”
“你还会那样笑吗。”
沈呈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逾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很近地看他的眼睛。
“我有点羡慕她。”她轻声说。
沈呈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见过真正的你。”温逾瑶说,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而你现在,连笑都要先问自己可不可以。”
沈呈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轻轻的,像怕把她捏碎。
“慢慢来。”他说。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我会试着……给你看。”
温逾瑶笑了一下,没说话。
窗外有风经过,轻轻吹动了窗帘。
周日下午,温逾瑶下楼取快递。
她买了个小书架,快递柜塞不下,快递员放在了小区门口的驿站。她顶着太阳走出去,到了驿站报完取件码,抱着那个扁扁的长方形纸箱往回走。
纸箱不算重,但很占地方。她两只手环着,视线被挡了一半,只能侧着身子看路。
“温逾瑶?”
一个男声从旁边传来。
她脚步一顿,偏过头,从纸箱后面看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快递柜旁,三十来岁,穿着浅色POLO衫,手腕上一块银色的表。不算难看,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过于熟络的劲儿。
“你是?”温逾瑶往后退了半步。
“我姓周,住你对面那栋,五楼。”男人笑了一下,“之前看你在群里问快递站位置,就记住你头像了。你本人比头像好看。”
温逾瑶礼貌地扯了下嘴角:“有事吗?”
“没没,刚好路过。”周姓男人往她手里的箱子看了看,“这个不好拿吧?要不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