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城的高铁上，林悦靠着肖战睡着了。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从平原到丘陵，从现代都市到青翠山峦。肖战没有睡，他望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离开山城五年了。五年里，他经历了太多——出道，走红，低谷，重生，恋爱，结婚。故乡像一个遥远的背景板，只在梦里出现。现在真的要回去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站，山城北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准备...”

广播声惊醒了林悦。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到了？”

“快到了。”肖战握紧她的手，“紧张吗？”

“有点。”林悦老实说，“毕竟这次是...跟你一起回家。”

是啊，回家。不是以校友的身份，不是以前女友的身份，而是以妻子的身份。虽然已经领证半年，但肖战的父母还没正式见过林悦。

高铁缓缓进站。山城北站还是老样子，只是人更多了。肖战压低帽檐，牵着林悦快步走出站台。张叔已经等在停车场，见到他们，笑着招手。

“张叔！”肖战上前拥抱这位老司机。

“回来啦。”张叔拍拍他的背，看向林悦，“这是...林记者吧？真人比电视上好看。”

林悦有点不好意思：“张叔好，叫我悦悦就行。”

上车后，张叔问：“直接回家？”

肖战看了眼林悦：“先回趟学校吧。”

车子驶向山城工商大学。五年过去，学校变化不大，梧桐树更高更密了，但那些老建筑还在，那些小路还在，那些回忆也还在。

因为是暑假，校园里很安静。两人走在梧桐大道上，手牵手，像当年一样。

“还记得吗？”肖战指着一个长椅，“你第一次采访我的地方。”

“当然记得。”林悦笑，“你当时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那是因为你太漂亮了。”肖战说，“我紧张。”

林悦捏了捏他的手：“现在不紧张了？”

“现在更紧张。”肖战老实说，“怕你不喜欢这里了。”

“怎么会。”林悦靠在他肩上，“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我永远喜欢。”

走到翠湖边，湖水还是那么绿，倒映着蓝天白云。他们在当年常坐的长椅上坐下，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

“时间过得真快。”林悦轻声说，“一转眼，五年了。”

“是啊。”肖战搂住她的肩，“五年，发生了太多事。”

“但还好，我们还在彼此身边。”林悦转头看他，“这五年，谢谢你不离不弃。”

“是我谢谢你。”肖战说，“谢谢你在，谢谢你来。”

夕阳西下，把湖面染成金色。他们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开。

校门口的酸梅汤摊还在，老板也还是那个老板，只是头发白了些。看到肖战，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小肖？你是小肖吧！”

“王叔，是我。”肖战摘下口罩。

“哎呀！真是你！”王叔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女儿可喜欢你了！能不能...能不能签个名？”

“当然。”肖战接过笔，在老板递来的本子上签了名，“王叔，两杯酸梅汤，老样子。”

“好嘞！”王叔麻利地装好两杯，“不收钱！我请！”

“那不行。”肖战坚持付了钱，“王叔，生意还好吗？”

“好，好。”王叔看着林悦，“这位是...”

“我妻子，林悦。”肖战自然地介绍。

王叔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好，好！郎才女貌！什么时候办酒席？一定要告诉我，我去讨杯喜酒！”

“一定。”肖战笑着答应。

离开酸梅汤摊，林悦吸了一口饮料，还是当年的味道，酸酸甜甜，冰凉解暑。

“王叔一点没变。”她说。

“是啊。”肖战也喝了一口，“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故乡的味道，比如初遇的心动，比如彼此的爱。

喝完酸梅汤，该回家了。车子驶向肖战父母家，林悦又开始紧张。

“别紧张。”肖战握紧她的手，“我爸妈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他们说的。”肖战笑，“每次打电话都问你怎么样，嘱咐我要好好对你。”

林悦心里一暖，但还是很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正式登门。

到了楼下，肖妈妈已经在门口等了。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林悦乖巧地打招呼。

“还叫阿姨？”肖妈妈假装生气，“该改口了。”

林悦脸红了，小声叫了声：“妈。”

“哎！”肖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进来快进来，你爸在做饭呢！”

肖爸爸果然在厨房忙活，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很有大厨风范。见到林悦，他擦了擦手：“悦悦来了？坐，坐，马上开饭。”

“爸，我来帮忙。”肖战要进厨房。

“去去去，陪悦悦说话。”肖爸爸把他赶出来，“今天我来露一手。”

饭菜很快上桌，满满一桌子，全是山城特色菜。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夫妻肺片...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悦悦，能吃辣吗？”肖妈妈问。

“能。”林悦点头，“我在山城长大的。”

“那就好，那就好。”肖妈妈一个劲给她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饭桌上，肖爸爸问了林悦很多问题——工作怎么样，父母身体好吗，在京都是不是习惯。林悦一一回答，乖巧又得体。

肖妈妈则一直在说肖战小时候的糗事：“他小时候可皮了，爬树掏鸟窝，掉下来把胳膊摔骨折了。还有一次，跟同学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我拎着棍子追了他三条街...”

“妈！”肖战抗议，“能不能说点好的？”

“怎么没好？”肖妈妈瞪他，“你三岁就会唱歌，五岁就会画画，小学就拿奖，大学还拿冠军...这些不都是好的？”

林悦听得直笑。原来肖战从小就这么优秀，也这么皮。

饭后，肖战洗碗，林悦要帮忙，被肖妈妈拉去客厅看电视——其实是拉着她看肖战从小到大的照片。

“你看这张，这是他百天照，胖乎乎的...”

“这张是幼儿园毕业照，他是班里最矮的...”

“这张是小学三年级，参加歌唱比赛，拿了一等奖...”

厚厚几本相册，记录了肖战从婴儿到少年的成长轨迹。林悦一张张看过去，好像参与了他所有不曾参与的时光。

“妈，您怎么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肖战洗完碗出来，无奈地说。

“怎么，怕悦悦看到你小时候的糗样？”肖妈妈打趣。

“我才不怕。”肖战在林悦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我什么样她都见过。”

林悦靠在他肩上，翻到一张高中时的照片。照片里的肖战穿着校服，站在舞台上唱歌，眼神清澈，笑容干净。

“真好看。”她轻声说。

“现在不好看？”肖战挑眉。

“现在也好看。”林悦笑，“但那时候...有种青涩的美。”

肖妈妈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她知道儿子找到了对的人，这个女孩懂他，爱他，支持他。这就够了。

晚上，肖妈妈坚持让他们住家里——肖战原来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换了新的床单被套，还贴心地准备了两套睡衣。

“妈，我们订了酒店...”肖战说。

“订什么酒店！”肖妈妈打断他，“家里不能住吗？还是说嫌家里不好？”

“不是...”

“那就住家里。”肖妈妈拍板，“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小面，悦悦还没吃过我做的小面吧？”

“没有。”林悦赶紧说，“听肖战说很好吃。”

“那就这么定了。”肖妈妈满意地点头，“早点休息，明天带悦悦去逛逛。”

进了房间，林悦打量着这个肖战从小长大的地方。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和奖杯，墙上贴着球星海报，桌上还放着几本旧相册。

“原来你房间长这样。”林悦说。

“失望了？”肖战从背后抱住她。

“没有。”林悦摇头，“很温暖，很有你的气息。”

肖战笑了，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在这里住了十八年。在这张床上睡觉，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在这个书架前看书...现在，带着你回来了。”

林悦转身，搂住他的脖子：“我很喜欢这里。”

“那就好。”肖战亲了亲她的额头，“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浴室很小，两个人挤在里面有点转不开身。林悦先洗，肖战在外面等。等肖战进去洗时，林悦坐在床上，翻看那些旧相册。

她看到肖战第一次登台的照片，看到他第一次拿奖的照片，看到他毕业照，看到他离开山城去京都时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一段时光。

肖战洗完出来，看到林悦在看相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看你。”林悦指着其中一张，“这张是什么时候？”

肖战看了看：“高中毕业，班级聚会。那时候傻乎乎的。”

“不傻。”林悦认真地说，“很可爱。”

肖战笑了，拿过相册合上：“别看了，睡觉。”

关了灯，两人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半个房间。林悦窝在肖战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肖战。”

“嗯？”

“我觉得好幸福。”林悦轻声说，“能见到小时候的你，能走进你长大的地方，能见到你的父母...好像，更了解你了。”

“你本来就很了解我。”肖战说，“比任何人都了解。”

“不一样。”林悦摇头，“了解你的过去，和了解你的现在，是两回事。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了——因为你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爱你的父母，有快乐的童年。”

肖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呢？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父母？”

林悦身体一僵。

肖战察觉到了：“怎么了？不方便吗？”

“不是不方便...”林悦声音低下去，“是...他们可能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接受我？”

“不是。”林悦转身面对他，“是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他们。”

肖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泪。

“我爸妈...一直希望我找个稳定的工作，嫁个靠谱的人。”林悦说，“记者这个职业，他们本来就不太支持。现在我又嫁给了你，一个艺人...他们可能会觉得，我更不靠谱了。”

“那你的想法呢？”肖战问。

“我觉得我很靠谱。”林悦说，“我有事业，有理想，有爱的人。我过得很好，很快乐。”

“那就够了。”肖战握住她的手，“悦悦，你是成年人，你的生活自己做主。父母的想法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过得快乐，他们最终会理解的。”

林悦靠进他怀里：“我知道。只是...需要点时间。”

“不急。”肖战亲了亲她的头发，“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再回去。或者，请他们来京都。”

“嗯。”林悦点头。

窗外传来虫鸣，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火车声。山城的夜晚很安静，很舒服。林悦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像只小猫。

肖战却睡不着。他看着怀里的人，想着她刚才说的话。

他知道，林悦的父母一直希望女儿能安稳度日，嫁给一个公务员或者老师，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但林悦选择了新闻，选择了他，选择了这条不平坦的路。

他会用行动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他会让林悦幸福，让她的父母放心。

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梦里，他和林悦手牵手，走在山城的老街上，两旁是熟悉的小店，头顶是梧桐树的叶子。阳光很好，风很轻，他们笑得很甜。

那是他们共同的故乡，也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第二天，肖妈妈果然做了小面。红油鲜亮，香气扑鼻，林悦吃了两大碗。

“好吃！”她赞不绝口，“比京都的重庆小面正宗多了！”

“那是当然。”肖妈妈得意地说，“我的独家配方。”

饭后，肖战带林悦去逛山城的老街。青石板路，吊脚楼，老茶馆，还有随处可见的火锅店。两人手牵手，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在一家老茶馆里，他们遇到了肖战的小学同学。那人见到肖战，愣了半天才认出来：“肖战？真是你！”

“张伟？”肖战也认出来了，“好久不见！”

“我靠，真是你！”张伟激动得直拍大腿，“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什么大明星。”肖战笑，“还是老样子。”

张伟看向林悦：“这位是...”

“我妻子，林悦。”肖战介绍。

“嫂子好！”张伟赶紧打招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一声？”

“昨天刚回来。”肖战说，“就是回来看看。”

“走走走，我请你们喝茶！”张伟拉着他们坐下，点了最好的茶叶，“咱们得好好聊聊，多少年没见了！”

聊天中，肖战知道了张伟的近况——开了家小公司，结了婚，孩子刚上幼儿园。普通，但幸福。

“你呢？”张伟问，“结婚也不通知老同学，不够意思啊！”

“办酒席的时候一定通知。”肖战说，“到时候你们都来。”

“必须来！”张伟拍胸脯，“咱们班可就出了你一个大明星，必须捧场！”

聊了一个下午，临走时，张伟拉着肖战说：“兄弟，看到你现在这样，真替你高兴。当年你说要去京都闯荡，我们都觉得你疯了。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肖战笑笑：“运气好而已。”

“不只是运气。”张伟认真地说，“是你有才华，也肯努力。咱们老同学都看着呢，你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肖战点头。

离开茶馆，林悦问：“你这个同学挺有意思的。”

“嗯，小学时最好的朋友。”肖战说，“后来我学艺术，他学理科，联系就少了。没想到今天能遇到。”

“缘分。”林悦说。

“是啊，缘分。”肖战握紧她的手，“就像我们，也是缘分。”

他们在老街上慢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江边时，天已经黑了，两岸的灯亮起来，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条星河。

“真美。”林悦感叹。

“嗯。”肖战搂住她，“每次回山城，都觉得这里是最美的地方。”

“因为这是故乡？”

“因为这里有回忆。”肖战说，“有你，有家人，有朋友。有开始，也有归处。”

林悦靠在他肩上，看着江面上的灯光。是啊，山城是他们的开始，也是他们的归处。无论走多远，飞多高，这里永远是根。

而他们，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最终都会回到彼此身边。

因为爱是归处，家是港湾。

而他们，有了彼此，就有了家。

“明天就要回京都了。”肖战轻声说。

“嗯。”林悦点头，“有点舍不得。”

“没关系。”肖战亲了亲她的头发，“我们还会回来的。以后每年都回来，看看爸妈，看看朋友，看看这座城。”

“好。”林悦闭上眼睛，“每年都回来。”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和凉意。肖战脱下外套披在林悦身上：“冷吗？回去吧。”

“再待一会儿。”林悦说，“想多看看。”

于是他们又站了很久，直到两岸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江面归于黑暗。

但没关系，明天太阳还会升起，灯光还会亮起。

就像他们的爱，永远不会熄灭。

（第十八章完）

第十八章：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