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免费上线后，肖战接到了很多采访邀请。他选了其中两家权威媒体，一家谈音乐，一家谈公益。

谈音乐的那场，主持人问：“为什么选择免费开放版权？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肖战答：“音乐对我来说，从来不只是商品。有些歌，写出来就是为了分享，为了让更多人听到。尤其是《归处》，它是一首关于爱的歌，爱不应该被标价。”

谈公益的那场，主持人问：“你成立了‘归处基金’，专门帮助那些被过度医疗伤害的患者。这和你的音乐事业似乎不相关？”

肖战答：“相关。因为我的妻子林悦，她做的那篇报道让我看到了这个问题。作为她的丈夫，我想做点什么。而且，音乐和公益都是表达爱的方式，它们本质相同。”

两场采访播出后，舆论风向彻底转变。那些质疑“炒作”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赞赏和肯定。

但与此同时，林悦的报道引发的余震还在持续。

几家被曝光的医院开始反击。他们聘请了强大的律师团队，发表声明称报道“失实”、“污蔑”，要起诉林悦和《深度周刊》。更有甚者，开始挖掘林悦的“黑料”——她过往的所有报道，她与肖战的关系，她的家庭背景，都被翻出来审视。

“林记者，这些指控你怎么看？”主编办公室里，主编推过来一沓文件。

林悦仔细翻阅。大部分指控都是无稽之谈——说她“利用记者身份谋取私利”、“与肖战结婚是为了攀附权贵”、“报道动机不纯”等等。

“都是诽谤。”林悦放下文件，“我可以一一反驳。”

“我当然相信你。”主编叹气，“但舆论不关心真相，只关心热闹。这些指控虽然荒谬，但传播开来，对你的声誉，对报社的声誉，都是打击。”

林悦沉默。她知道主编说得对。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真相往往跑不过谣言。

“报社决定，暂时让你停职一段时间。”主编说，“不是不相信你，是为了保护你，也给舆论一个交代。”

“停职？”林悦愣住，“多久？”

“等风波过去。”主编看着她，“林悦，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记者之一。但这次，对方来势汹汹。我们需要时间收集证据，准备应对。在这期间，你最好低调一些。”

林悦走出主编办公室时，脚步有些飘。停职，这个词她从未想过会和自己挂钩。从大学校报开始，她一直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永远在追新闻，永远在写稿子。现在，却要停下来。

手机响了，是肖战。

“喂？”她接起来，声音有些发飘。

“悦悦，我看到新闻了。”肖战的声音很急，“那些医院说要起诉你，是真的吗？”

“嗯。”林悦走进电梯，“不过不用担心，报社有律师团队。”

“我不是担心这个。”肖战顿了顿，“你还好吗？”

林悦靠在电梯壁上，突然觉得很累：“不太好。主编让我停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不用，你下午不是有排练...”

“取消。”肖战打断她，“等我。”

挂了电话，林悦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有黑眼圈，头发也有些乱。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无论如何，不能垮。她对自己说。

回到家时，肖战已经在了。他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面，听见开门声，探出头：“回来了？面马上好。”

林悦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男人，突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肖战放下锅铲走过来，“受委屈了？”

林悦摇摇头，扑进他怀里：“没有。就是...有点累。”

肖战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累了就休息。有我在，别怕。”

面煮好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面。谁也没提停职的事，谁也没提那些指控。

吃完面，肖战收拾碗筷，林悦要去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今天休息，我来。”

林悦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家里却愿意为她煮面洗碗。这样的反差，让她更加爱他。

“肖战。”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说如果，我真的被起诉了，怎么办？”

肖战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那就应诉。我们有证据，有事实，不怕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肖战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悦悦，你听着。你做的是对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起诉也好，诽谤也好，我们一起面对。”

林悦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笑了：“你怎么总是这么坚定。”

“因为我相信你。”肖战说，“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是啊，信任。这是他们之间最重要的东西。曾经被打破过，又艰难地重建。现在，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固。

那天晚上，林悦睡得很沉。肖战却睡不着，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那些医院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医院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医疗集团。董事长叫王建明，五十多岁，白手起家，现在是山城知名的企业家，还挂着政协委员的头衔。

不好对付。肖战想。

但他不怕。为了林悦，为了那些被伤害的患者，他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肖战去了“归处基金”的办公室。基金刚成立不久，工作人员不多，但都很专业。

“王总，您怎么来了？”负责人小陈迎上来。

“有点事。”肖战说，“帮我查查这几家医院，还有它们背后的医疗集团。要详细的，越详细越好。”

小陈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王总，这几家医院...背景很深。”

“我知道。”肖战点头，“所以才要查。钱不是问题，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是。”小陈点头，“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肖战一边准备演唱会，一边跟进调查的事。林悦虽然停职，但也没闲着。她在家整理证据，联系那些愿意站出来作证的患者，写详细的材料。

有时两人会工作到深夜，肖战在书房写歌，林悦在客厅整理资料。互不打扰，但知道对方就在身边，就很安心。

一周后，小陈送来了第一份调查报告。厚厚的一沓，记录了那几家医院近五年的违规操作：虚假宣传、过度医疗、乱收费、甚至还有医疗事故被压下的案例。

“这只是冰山一角。”小陈说，“我们还在深挖，但需要时间。”

肖战翻看着报告，眉头紧锁。这些医院的问题，比林悦报道的还要严重得多。

“继续查。”他说，“钱不够跟我说，人不够也跟我说。一定要查清楚。”

“明白。”

那天晚上，肖战把报告给林悦看。林悦越看脸色越白：“这些人...简直是草菅人命。”

“所以你的报道是对的。”肖战握住她的手，“你在救很多人。”

“可是...”林悦咬着嘴唇，“他们现在要起诉我，报社也让我停职。”

“这只是暂时的。”肖战说，“真相总会大白。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悦抬头看他。

“我已经让基金那边继续调查了。”肖战说，“我们手里有证据，有患者证词，还有舆论支持。他们起诉你，我们就反诉他们诽谤。”

“可是你的基金...”

“基金就是为了做这些事的。”肖战笑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揭露需要揭露的问题。不然成立它干什么？”

林悦看着他，突然想起大学时，那个在翠湖边接受她采访的男孩。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澈，笑容干净，说“未来不设限”。

现在，他长大了，成熟了，眼神依然清澈，笑容依然干净，但多了一份坚定和担当。

他依然是那个他，只是更好了。

“肖战。”林悦轻声说。

“嗯？”

“谢谢你。”她说，“不只是为这件事，是为所有。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支持我，陪着我。”

肖战亲了亲她的额头：“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像在诉说什么。但屋里很暖，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第二天，林悦做了一个决定。

她联系了主编：“主编，我想继续跟进这个报道。”

“可是你现在停职...”

“停职不代表我不能工作。”林悦说，“我可以以个人名义继续调查。而且，现在有‘归处基金’的支持，我们能挖得更深。”

主编沉默了很久：“林悦，你想清楚。这很危险。”

“我想清楚了。”林悦坚定地说，“如果因为害怕就放弃，那我就不配做记者。”

主编最终同意了，但叮嘱她一定要小心。

与此同时，肖战也在行动。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联系了几家权威媒体，准备做一个联合报道。不只是关于那几家医院，而是关于整个医疗行业的乱象。

“这可能会得罪很多人。”李静提醒他。

“我知道。”肖战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为了林悦？”

“不只是为了她。”肖战摇头，“为了那些被骗的患者，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静姐，你知道吗？我成立基金的时候，只是想帮帮人。但现在我发现，只是给钱不够，还要改变制度，改变环境。”

李静看着他，突然笑了：“战战，你长大了。”

肖战也笑：“总要长大的。”

是啊，总要长大的。从那个只想唱歌的男孩，到如今想要改变些什么的男人。这条路很长，很难，但值得。

因为有人在等他，有人在支持他，有人在和他并肩作战。

那个人，就是林悦。

而他们在一起，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一个月后，联合报道发布。

《深度周刊》、“归处基金”以及三家权威媒体共同发布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调查报告，详细揭露了王建明医疗集团的种种黑幕。报道有理有据，证据确凿，一经发布，立刻引发轩然大波。

卫健委再次介入，这次是联合调查组。警方也立案侦查，王建明及其核心团队被控制。

舆论彻底反转。那些曾经攻击林悦的人，现在纷纷道歉。那些曾经质疑肖战动机的人，现在纷纷点赞。

林悦复职了，还被提拔为副主编。复职那天，主编在全体大会上说：“林悦记者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记者的责任和担当。她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台下掌声雷动。林悦站在台上，眼睛湿润。她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肖战，他正对她微笑，竖起大拇指。

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艰辛，都值得了。

会后，肖战在走廊等她。

“恭喜林副主编。”他笑着说。

“别取笑我。”林悦脸红了。

“没有取笑，是真心的。”肖战牵起她的手，“你值得。”

两人并肩走出报社大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肖战问。

“继续做调查记者。”林悦说，“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被揭露，还有很多声音需要被听见。”

“好。”肖战点头，“我支持你。”

“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开巡回演唱会，做音乐，经营基金。”肖战说，“还有，陪你。”

林悦笑了：“听起来很忙。”

“是很忙。”肖战也笑，“但忙得开心。”

是啊，忙得开心。因为他们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都在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而且，有彼此在身边，再忙也不觉得累。

这就是最好的状态吧——各自发光，又互相照亮。

走到停车场，肖战突然说：“悦悦，我们好久没回山城了。”

“嗯。”林悦点头，“你想回去？”

“想。”肖战说，“想回学校看看，想再去翠湖边坐坐，想再喝一次校门口的酸梅汤。”

“好啊。”林悦眼睛亮了，“什么时候？”

“下周。”肖战说，“演唱会之前，我们回去一趟。就当...充电。”

“好。”林悦握紧他的手，“一起回家。”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两个牵着手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前方或许还有风雨，或许还有挑战。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爱，是最好的铠甲。

因为彼此，是最强的后盾。

所以，无所畏惧。

所以，勇往直前。

（第十七章完）

第十七章：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