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昏昏,显得帷帐上栩栩如生的金龙神色狰狞。
安陵容百无聊赖的打量着与上一世一般无二的地方,直到门扉轻动,一身明黄的帝王挥退了环绕的奴仆,自己踱步走到了床畔。
龙床之上,今日又多了一个不一样的美人,含羞带怯,似一朵开在江南烟雨之中的桃花,在烟雨朦胧之中自带一股子清丽的明艳。
安陵容是美的,后宫之中美人众多,但确实没有如她这般小家碧玉又眼角眉梢自带魅意的女子。
但他点她入宫,却不只是因为这一张芙蓉美人面。
“皇上?”
许是他在床边许久不动,垂眸娇羞的女子终于还是动了动眼睫,颤颤巍巍的抬起了眸子,语带疑惑的轻声唤道。
就是这个声音,似是而非,仿若故人归。
皇上有些饮鸩止渴般的满足,看着安陵容不敢直视他的模样,他笑了:“可是怕朕?”
安陵容抿了抿唇:“不怕。”
可那眉睫颤动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口是心非。
罢了,后宫中的女子大多这般,皇上心中明晰,可却依旧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正欲草草了事,便见安陵容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只见安陵容一手捂着锦被,不至于使被子滑落太过,另一只涂着浅粉蔻丹的手却穿过帷帐,小心翼翼的拉住了他袍服的一角。
妃子侍寝,按部就班,这安氏倒是有些不同。
一时兴起,皇上便不再着急,依旧定定的站在原地,想看看这来自江南水乡的安常在有什么新鲜动作。
在甄嬛的光环之下,安陵容光芒不显,可她却是寒门出生、无子封妃,挖空心思的去讨好过这个男人,没人会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喜欢什么样的调调。
安陵容悄悄抬眸看他,眼中是羞怯,是崇敬,她压了压嗓子,那是她练了好久的肖似纯元皇后的嗓音。
“臣妾不是怕,是紧张。”
皇上挑眉,饶有兴致的听着安陵容娓娓道来:“姑姑只教导臣妾如何侍奉皇上,却不曾教导臣妾,如何侍奉夫君。”
安陵容的眸子又垂落下来,好似羞于见人,但又好似鼓足了勇气,破釜沉舟一般的想将心中的话语一次性讲出。
“姑姑也不曾教导臣妾,如何侍奉,倾慕之人。”
“哦?你倾慕朕?”墨绿的手串之上,明黄的穗子在空中甩了个圈,皇帝的身影一点点走进,在安陵容身上投下了好一片阴影:“你见过朕?”
“选秀之前,臣妾不曾见过皇上。”
安陵容自有说辞:“可臣妾身在江南,也曾听过皇上未登基之时便平吏治、重农耕的盛举。”
“臣妾幼时家贫,又是女子之身,只略微读过几本书,但相邻皆颂圣上圣明,人人衣食富足是人人可见之事实。”
“皇上是明君,而陵容三生有幸,能有机会侍奉君侧,自然是……”
未尽之语,却将少女情思尽数说尽。
只听得皇上轻笑了一声,道:“安置了吧,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