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常在病了,因为请安后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病了的莞常在、井水里的福子、皇后与华妃的纠葛……
后宫里各式各样的消息你来我往,唯独夏冬春被赏一丈红废了身子的事儿在宫里悄无声息,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都对此没有任何言语,除了延禧宫后殿时不时传来的哀嚎,便好似这后宫之中从无这一号人似的。
是的,后宫之中最是拜高踩低,夏冬春被赏了一丈红的当日便已经被挪到了不见天日、狭小阴冷的后殿,莫说是太医了,便是连医侍药童都不曾来上一个。
至于夏冬春那挂在嘴边的包衣佐领父亲?
区区包衣佐领对上如日中天的年家,早就已经是自顾不暇。
想办法给夏冬春一口饭吃,不至于让她即刻毙命,已经是他顶着年家的压力能给出的最大的庇护了。
这样下去,夏冬春很快就会死去,可安陵容却不想她这么快去死。
上一世第一份折辱便是夏冬春带来的,她自然应该活的再长久一些才是,多受些活着的苦楚才是正经。
更何况,夏冬春出身包衣,若是用的好了,未必不是一把好用的刀。
夏冬春愚蠢,可夏威对她是实打实的宠爱,上一世华妃宫中出来的时疫出自谁的手,她也是再幽魂飘荡之时无意知晓的。
却原来蝼蚁之怒,也能这般凶狠。
安陵容长叹一身,不知是感叹还是艳羡,幽幽的目光黑洞洞的望向夜色中的后殿,在杏儿都快忍不住上前给她披衣之时才终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荷包。
“去送给后殿,避着人,别让瞧见了。”
里面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金疮药,自然是比不得宫里的东西好,但是夏冬春只要想活,她就没得选。
杏儿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自己主子哪里来的药,早在进宫之前她便明白,不该有的好奇心不能有,她只是静默的接过东西,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悄然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
夜色深沉,后殿的哀声渐渐的低了下去。
宫中的时间还是那般走着,皇帝依旧忙于政事,放着一宫殿的如花美眷熟视无睹,最后还是皇后往太后宫中走了一趟,太后宫里的竹息去了养心殿,当日夜里的绿头牌才到了皇帝的面前。
新人入宫,照例是每人接有机会承募雨露,但先后有别,一时间后宫的目光有集结到了一处。
第一个侍寝的是贵人沈氏,富察贵人气的撕了好几条帕子,按照先满蒙后汉的规矩,第一个侍寝的应当是她的。
但规矩限制的住后宫,又怎能限制的住万人之上的帝王,便是富察贵人再不高兴,也只能撑着笑脸咬碎银牙。
沈眉庄显然是受宠的,一连三日,养心殿都翻了她一人的牌子,因她爱菊,皇上甚至给她的宫殿改名存菊堂,这灯偏爱,一时间让多少寝宫彻夜点灯。
好在三日之后绿头牌终于换了人,欢欣的富察贵人早早的便开始洗漱沐浴,香膏擦身,只等着今日之后阖宫艳羡之人变成她富察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