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报军校

屋外雨落了又晴，阶前草枯了又荣，弹指间已是八个春秋。当年跟在高城后面跑的“跟屁虫”小满，已经变成有这齐肩长发的初中毕业生。而高城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喜欢被别人追着喊“司令”的少年，他的下颌的线条硬朗挺拔，每一处轮廓都透着成长的力量，眉眼褪去了年少的浮躁，多了几分持重——他高中毕业了。

【夏夜，军区大院】

高城家的实木圆桌擦得发亮，摆着苏瑾和桑瑜刚端上来的酱牛肉、水晶皮冻、拍黄瓜、红烧排骨、栗子烧白菜，混着米饭的热气，在吊扇慢悠悠的转动里渐渐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高建国刚从外面回来，军裤腿还沾着点尘土，他捏着搪瓷缸子抿了口白酒，忽然开口：

高建国（年轻）高城的军校志愿，我托人问了G大的招生办，今年的政审和体能线都卡得严。

桑怀瑾推了推眼镜，笑着接话：

桑怀瑾（年轻）姐夫，他自己想去就去，男孩子嘛，总得出去闯闯。🍻

苏岚给儿子夹了块排骨，

苏岚（年轻）我看高城这股劲儿，跟他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桑瑜扒拉着碗里的饭，偷偷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高城。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T恤，听见大家说的话时，耳尖悄悄红了，却还是说：

高城（小时候）爸，我体能测试早过了，政审材料也交了，肯定能考上。

苏瑾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苏瑾（年轻）城城这点我特别喜欢，做什么事认准了，哎，就不回头。

她又转向苏岚，

苏瑾（年轻）姐，你就放宽心，高城这么稳当，到了军校肯定不让你们操心。

高建国放下搪瓷缸，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高建国（年轻）我不是操心他考不上，是怕他到了部队吃不了苦。

高城急着辩解：

#高城（小时候）爸！我在大院里照你说的练了这么多年，有时候还带着小满一起，我可以的！

苏岚笑着打圆场：

苏岚（年轻）行了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父子俩的嘴。高城，到了军校有条件了打公共电话，没条件了记得常写信回来，别让你爸在家念叨，也别让小满一直想着你。

桑瑜忽然抬头，

桑瑜（初中生）表哥，你要是考上了，能不能给我寄张穿军装的照片？😳

高城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

高城（小时候）行，等我穿上军装，就给你寄一张。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可以带你到我们学校转转。😉

桑瑜（初中生）真的吗？表哥你真好！！🤩😊

【一个月后】

入秋的风终于吹散了暑气，军区大院里的梧桐叶开始转黄，被风卷着贴在各家各户的窗玻璃上。

桑瑜从外面回来，就看见高城家的阳台栏杆上，挂着一条洗干净的军绿色毛巾，被风吹得啪嗒响。她跑过去，刚要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高建国的笑声：

高建国（年轻）好小子，老子没白教你！😏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岚红着眼睛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通知书，看见桑瑜就招手，

苏岚（年轻）小满快进来，你表哥拿到G大的录取通知书了！😊

桑瑜凑过去睁大眼睛看通知书，

桑瑜（初中生）哇，这字是金色的！🤩

苏瑾端着刚炒好的虾仁走进来，笑着说：

苏瑾（年轻）看把你高兴的，等你表哥去了C市，有你想他的。

桑怀瑾给高建国倒了杯酒，

桑怀瑾（年轻）姐夫，城城算是接了你的班，走你走过的路喽！

高建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高建国（年轻）他这性子，就得去部队磨磨，不然总跟我拧着来。

高城听见这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高城（小时候）我那是有理有据地反驳。

苏岚笑着拍了他一下，

苏岚（年轻）就你有理。赶紧吃饭，吃完饭把通知书收好了，别折了角。

桑瑜扒拉着碗里的虾仁，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高城的袖子，

桑瑜（初中生）表哥，你上次说的，穿军装的照片，可别忘了寄给我！

高城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带着点笃定：

高城（小时候）放心，等我到时候拍了照，第一个给你寄。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饭桌上的酒杯碰撞声、笑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在这九十年代的秋夜里，酿成了最醇香的一壶酒。）

【出发】

晚饭过后，军区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穿过梧桐叶，在地上落下细碎的影子。

高城的房间里堆着半整理好的行李，军绿色的背包已经压得方方正正，苏岚正蹲在地上往里面塞叠得整齐的秋衣秋裤。

高建国（年轻）混也得给我混出个人样来，别让你爹我瞧不起你。

高城蹲下来帮着理背包带，闷声应了句：

#高城（小时候）知道了爸。

客厅里，苏瑾，桑怀瑾和桑瑜正帮高城准备带的食物。

苏瑾（年轻）城城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拿点他爱吃的东西，路上带着当干粮。这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离我们这么远。

桑怀瑾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怀瑾（年轻）孩子们总要长大的，高城是块好料子，到了军校肯定能出息。

桑瑜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冲高城招手，

桑瑜（初中生）表哥，你过来一下呗。

高城（小时候）好，咋了？

桑瑜攥着个布包，把东西往高城手里一塞，

桑瑜（初中生）表哥，拿着，军校用得上。

高城低头扒开布包，见是副厚棉护腕，还有支磨得顺滑的英雄钢笔，眉梢挑了下，

高城（小时候）整这些干啥，队里啥没有。

高城嘴上说着，手却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拿着。

桑瑜（初中生）那不一样！你一看见这个，就能想起我了。🤭

高城摸了摸桑瑜的头，

高城（小时候）傻瓜，我不看见这个也会想你，想这个家的。

桑瑜（初中生）哦，那表哥你在军校要好好吃饭，注意好身体！

高城（小时候）你别光说我，你给我说的这些你自己也要做到，听到没？

桑瑜（初中生）我知道的，表哥！

两人说了不知多久的话，高城见时间不早了，就让桑瑜赶紧去睡觉，桑瑜虽然不舍，但想到高城明天早上早早就要出门，也只好答应并让高城早点休息。

夜深时，高城摸出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行字：“等我回来，教你打军体拳。”他把便签纸压在桑瑜的铅笔盒下面，才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天还未亮，高城睁着眼辗转到后半夜，索性轻身起身收拾。推门却见餐厅亮着暖黄的灯，高建国、桑怀瑾等人都在，桌上放着粥和馒头，是刚做好的早餐。

几人不多言，只默默将装好的吃食往他包里塞。

临行前，高城轻步走到桑瑜房门口，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脚步顿了顿便转身。

院门处，高建国宽厚的手掌拍上他的肩，高城朝四人挥了挥手。几人一路站着，看着高城的背影。高城感受到那身后的几道目光，凝了满心的惦念与期盼，迟迟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