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神五绝（上）

“咳咳，还是师傅您厉害”云越从地上爬起来，出手震碎了自己被烧焦的外衣。

因为没有做好足够的防御，经过方才那一轮试招下来，他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处不在叫疼。

好在蓝光姚只不过是用天问诀中的诸般战法让云越感受一番，并未真正发力。

但尽管如此，也照样打得云越狼狈至此。

“知道便好。”蓝光姚重新负手伫立在原地，就这样慈祥地望着自己的徒弟。

从刚才的交手中，蓝光姚就已经完全摸透了云越现在的水平。

不过，她可不打算就此停下。

呼——

湖风拂过，蓝光姚那满头银丝亦随风飘散。

“接下来，”蓝光姚开口提醒道，“我会用乱神五诀，你自己小心。”

此话一出，观战的云奇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仔细观摩那从未听过的招数。

暮雪庭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云奇侧头看了暮雪庭一眼，见到自身妻子眼神中的警示，也就勉强压下心中的好奇。

只是那双眼睛又继续盯着蓝光姚的方向，看起来是真的很想仔细观摩一番。

“乱神五绝吗……”云越深吸一口气，“蓝首男前辈的看家本领，徒儿还真的未曾见过。”

等把胸中那股翻涌的气息平复下来，他又朝蓝光姚郑重地点了点头。

乱神五诀的修炼方法，他也从天问诀中了解，只是从未亲身领教过。

而今日，想来是要好好开一番眼界了。

“来吧，师傅。”云越扎稳马步，运气凝神，“徒儿准备好了，”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蓝光姚的每一个动作，“请赐教！”

“好，”眼见对方自以为已经做足准备的瞬间，蓝光姚索性也配合地动了。

“乱神——疾行。”

那一声轻喝尚在空气中回荡，云越就看到蓝光姚的身影在极短的瞬间分出了数道残影。

是分身！云越虽然对乱神五绝只是一知半解，但他也清楚：

乱神疾行到底只是速度极快的身法，即便有分身为辅，但真正拥有足够杀伤力的也只有本体。

思路很明确，但还没来得及继续分析下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便已狠狠撞上了云越的胸口。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一击是怎么来的。

身体像卡在绳子上的空竹一样飞出去，并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翻腾。

天地在云越的视野中疯狂交替，令他整个身体都难以作出合适的反应。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云越咬紧牙关，试图在空中发力，调整姿态。

然而蓝光姚力量实在太过霸道，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直到在空中转了整整三十圈，云越才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好厉害的身法。”云奇在那棵柳树下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攥紧了拳头。

“这还只是第一绝，”暮雪庭轻声惊讶道，“云越这孩子，怕是还要多吃些苦头。”

“……”云越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蓝光姚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乱神——斗阵。”

这一式比疾行更加诡异和霸道。

云越只觉周遭的空间变成了实体，把他困在其中。

他想要动弹，手指却仿佛被千钧之力压住；

他想要呼吸，胸腔却像是被浇筑了铁水一般难受。

视线中的一切都被尽数定格，就连湖面上本该荡漾的水波都僵在了半空中。

乱神的斗阵效果之一，便是禁锢。

难怕蓝光姚将自身境界压制在了问心境中期，比云越当前的水准还要低上一线。

可即便如此，她施展出的乱神五诀依然有着碾压般的效果。

因为当对力量的理解与运用已然达到了另一个层次时，这一点小小差距便会朝着相反的方向不断扩大。

云越还是火侯太差。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看不到蓝光姚已经纵身跃起。

那一袭蓝衣在空中展开，白发飘扬，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与决绝。

待到跃至半空后，蓝光姚身形微微一转，便已到了云越的正上方，右手成掌，不疾不徐地朝下压来。

“乱神——炼军。”

那一掌落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是超乎常理的慢，就好像大地在恐惧这一击的发出斥力。

而即便无法看见，云越的直觉也立刻爆发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蓝光姚正要轰出的那一掌。

那一掌就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气势，掌风未至，云越的皮肤已经开始龟裂。

掌落。

正中云越后腰。

那一刻，乱神斗阵的禁锢效果消失了，云越的感知终于恢复正常。

但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硬接下了这强横的一击，身体都已经不可思议地往后折叠到重合。

可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云越只觉得下半身像是突然消失了，化作了一片虚无。

他往下看去，发现双腿已然不见踪影，碎裂的血肉骨骼在半空中化作齑粉，又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绞成更细碎的存在，最终联想要感知到都已不能。

他重重摔在地上，只余上半身还在血泊中挣扎。

“啊——！”

痛苦终于姗姗来迟，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云越口中迸发而出。

当这种身体被生生粉碎的痛楚集中于一刻爆发出来，便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衫。

云奇被惊得忍不住了担忧，迈步便要冲上前去。

暮雪庭一把拉住他，低声道：“莫急，看着。”

蓝光姚踏回地面，看着地上只剩半截身子的徒弟，眼里满是心疼。

方才那一掌虽然用了炼军，却并未将那股分解之力贯彻到底，否则云越便不只是下半身碎裂，而是整个人都要化作飞灰了。

可尽管已经足够爱惜，蓝光姚却又觉得自己下手太重……真是个任性又矫情的女人。

抬起右手，蓝光的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蓝光，轻轻覆在云越残躯之上，为他重塑身躯。

只在眨眼间，云越的双腿又重新生长出来，完好如初，甚至连外衣都被蓝光姚顺手修复。

“哈……哈……”云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没等他开口说一句感谢的话，蓝光姚又忽然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还没完呢，”蓝光姚的声音再次严厉起来，“这才只是第三绝。”

云越在地上滚了两圈，狼狈地爬起来，适应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又抬头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师父，心里百感交集。

虽然师傅现在的表现，就像在把他当东西一样摆弄，但他仍能从感觉到毫不掩饰的关心。

“嗯……”蓝光姚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开，落在湖边的青石之上，负手而立。

湖风吹动她云霞般的蓝衣，配上她少见的严肃表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与孤高。

“接下来的第四式，名叫——归墟。”蓝光姚微微偏头，看着云越，道：“这一式与前面三式不同，一旦施展开来，便是我也未必能收放自如；你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