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欢声笑语间,众人有条不紊的享用了这份晚餐。
等至饭后,小宅院里才安静了片刻。
碗碟还搁在桌上,竹筷横陈,几碟小菜剩了些汤汁,在青花碟底凝成浅浅的油圈。
暮雪庭站起身来,袖子微微一拂,说了句“我来收拾”,桌上便空了。
那些碗筷碟盏一个个飞回去灶房,传来一阵阵叮当声势。
餐桌上的那些剩饭残羹先一步化作细微粉尘,飞散到院外的泥土里。
杵在院角那簇植被抖了抖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了一下,像是得了什么滋养。
云奇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暮雪庭大展身手。
不得不承认,这比真的一碗一碗去洗要省事得多,回头他也要练一练。
“哎呀,还是雪庭你手艺好呀。”蓝光姚坐在石凳上,伸了个懒腰,目光瞥到了自家徒弟身上。
“小云越,”她的声音有些慵懒,“这些日子你战法练得如何,让为师来试试你怎样?”
“啊?”云越正准备端茶的手,当即一顿,随后便是两眼放光,“我?好呀好呀!”
他已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
说实话,虽然不止一次见过对方的神仙手段,云越还从未跟师傅正儿八经地动过手。
今日竟有机会亲身体验,令他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哦?”暮雪庭一听有热闹可看,精神焕发的同时,还拉来了云奇,“你猜,”暮雪庭凑近了些,“蓝前辈几招能拿下小云越?”
“呃……”云奇看了那师徒二人一眼。
蓝光姚已站立在院门外的空地上,负手而立,连个像样的架势都没摆。
看起来毫无威胁力,但云奇却发觉自己观她如观海。
云越则在其对面不远处,手足无措,看起来十分紧张。
实力嘛,问心境中期,大概是星流境六重的水平。
“蓝前辈深不可测,”云奇收回目光,“我观她周身无一处破绽,云越就差得远。依我看——”他顿了顿,“三招。三招之内,云越必败。”
“哈?”暮雪庭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三招?”她摇摇头,“夫君,你这可说保守了。”
“嗯?”云奇偏过头看她。
“依我看,”暮雪庭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只需要一招。”
云奇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说了句“那便拭目以待吧”,便回归了观众的沉默。
在两人说话间,院外那片空地上的师徒俩已经站定了位置。
感受着晚风,云越深吸一口气,想先把心头那点紧张压下去。
蓝光姚活动了下手腕,衣衫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可偏偏是这种满身破绽的姿态,让云越心头警铃大作。
在他眼见,师傅出事向来认真,眼前这副毫不在乎的姿态,除了源于她本身的强大实力外,更是一种战术的体现。
假装自己已经露出破绽,等敌人出手再后发先至,一击制敌。
不能大意!云越暗暗告诫自己。
哪怕师傅已把力量压制在同等层次,他也不该有半分轻慢。
就像之前面对暮婆婆一样,同一境界之间有差距,更别说师傅的原本境界还要高出太多太多。
“断星剑法,”云越身形一晃,出手便是他从天问诀中学会的最强最猛的招式,“断残星式。”
他右手成刀,五指并拢,边缘泛起一层层青色电光在噼啪作响。
虽然其强横霸道比起蓝光姚乃至暮雪庭都逊色许多,但也已远远超过常规问心境中期的水平。
青色的电流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尖锐啸鸣,那一瞬间,连院角的芦苇都被这股劲风压得贴在了水面上。
而看到这一幕,或许是源于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宠爱,又或许是因为蓝光姚对云越的期待过于的低。
“终于把这招学会了嘛,”蓝光姚的眼睛微微一亮,“甪得还算不错。”
她挺满意的……吗?
也许吧。蓝光姚这样想着。
然后,她出手。
不,严格来说,蓝光姚只是抬起了左手,并伸出了一根食指而已。
没有什么明显的力量波动,她就这么平淡地往前一送,好像真没把云越放在眼里一样。
但,这大概只会是不知情外人的看法。
在两道攻势相撞的那一刻,云越便感觉到,自己的最强一击,突然开始不受控制了起来。
“小云越,来试试为师的成名绝技吧。”蓝光姚轻笑一声,“因果转轮剑!”
“因果转轮剑?!”云越大惊。
这一招就在天问诀的记录之中,作为蓝光姚亲传的他自然清楚,只是从未亲眼见过而已。
蓝光姚的成名绝技,其精妙程度完全不下于断星剑法的独特战法。
作为核心的第一式,就有着改变攻击的运行轨迹的效果。
只要控制的足够精妙,就可以达到接近原路返回的效果。
事实也是如此,就在云越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旧力未消,新力未生时。
那招断残星式,已带着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威力,回来找它的主人了。
云越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青色电光在自己胸口炸开,“哇”得惨叫一声,
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一招定胜负。
暮雪庭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云奇,眼里带着得意。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云奇面前晃了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好精妙的力量掌控。”云奇的注意力却没有在暮云庭,反而被蓝光姚牢牢控住。
见自己又被冷落,暮雪庭轻咳了一声,走到云奇旁边,不满的跺了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