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杰破星

中宸昊天州，中州皇城。

白杰睁开双眼，自蒲团上缓缓起身。

静室内檀香袅袅，四壁空无一物。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足尖落地的瞬间，空间内的阻隔如浸水的棉花糖般化开。

下一瞬，白杰已立于宫殿最高的琉璃瓦顶之上。

没有过多言语，他只是抬头去望。

望那天穹之上，并肩悬垂的两颗耀日。

一颗金光璀璨，一颗银白如月，光晕交织洒落，将万里山河镀上一层从未见过的辉光。

白杰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自心脉涌起的力量，沿着周身经络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骨骼轻鸣，血脉舒张。

他体内的力量，竟开始在无声地增长。

唰——两排人影悄然出现在白杰身后的左右两侧。

左侧每排八人，身着红袍，黑带束发，面容清隽，气质儒雅如松；

右侧也是同样的队列，十六人橙衣如火，红带飞扬，眉宇间英气勃发，气势如长虹贯日。

三十二人静立无言，却自有一股肃然之气。

“众位爱卿，”白杰负手转身，唇角微扬，“这异象现世，你们有何感觉？”

红袍众人对视一眼，为首者拱手答道：“回帝皇，下官体内力量涌动，较之往日，至少增了三成。”

那声音倒显温润，却掩不住其中振奋。

橙袍众人中亦有人朗声道：“末将等亦觉气机澎湃，仿佛有使不完的气力！”

白杰颔首，抬头望向那两轮太阳，笑意更深。

力量的增长还在继续，而这，不过是开始。

白杰立于殿顶，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遥远。

不是身体的移动，而是感知的边界在向上延伸，如同话本故事里的元神出壳一般。

他听见，舒适的微风声变得狂暴，像巨龙一样于群山脚下缓缓上盘旋，直通地底深处那些躁动的岩浆。

他还看着，天空变了。

那两轮太阳投下的蔚蓝光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整片天穹褪尽颜色，化作一片深邃无垠的虚空。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远近，没有边界。

白杰发现自己已不在殿顶，而是置身于这片虚空的正中。

无数星点在他身周闪烁。

它们或明或暗，或大或小，有的如流萤般轻盈飘过，有的如明珠般凝滞不动。

白杰伸出手，指尖却触不到任何一颗。

那些星点既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

“这些，”他缓缓环顾，忽然顿住，“又是什么东西？”

在漫天星点之中，有两颗并不起眼的星吸引了他的目光。

它们不算明亮，光芒甚至有些黯淡，在一片璀璨中几乎要被淹没。

但白杰偏偏看见了它们，就像在陌生人群的浪潮中，突然瞥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那两颗星在相互纠缠。

它们绕着彼此旋转，轨迹精密得如同一对舞者，始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永远在同一段弧线上来回。

那姿态太过刻意，像是被人为设定好的机关，又像是某种无法挣脱的宿命。

白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向前飘去，越靠越近，那两颗星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一股奇异的感觉漫上心头。

熟悉，非常熟悉。

像是灵魂深处的共鸣，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一部分。

他凝神细看其中一颗。

那颗星的光晕微微波动，释放出的气息如丝如缕，缠绕上白杰的感知。

那气息，竟和自己一般无二！

“不对，”白杰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何方妖孽？！”

不可能。

白杰瞳孔骤缩，心脏狠狠跳了一拍。

他明明站在这里，那颗星上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是过去残留的痕迹，还是未来的某种投影？

另一颗星呢？

另一颗星上又是谁的气息？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一股寒意从脊背蹿起。

他本能地催动寰天境九重的力量，体内灵力如江海倒灌，尽数涌向掌心。

抬手，运力，一掌拍出！

这一掌毫无保留。

虚空中炸开一道裂痕，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时空碎片纷纷剥落，露出其下真实的景象。

白杰的意识被一股巨力拽回，眼前的星光、虚空、那两颗纠缠的星，全部碎裂成万千光点。

他猛地睁开眼。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白金龙袍，额角有汗珠滚落，滴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帝皇？”身后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知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白杰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纵然有着寰天境九重勺修为，也依然压不住那触及灵魂的震颤。

那两颗星。

其中一颗，有他的气息。

而另一颗，则属于……暮雪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