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撕扯、揉捏、再狠狠抛出的剧痛还未消散,一股更尖锐的胀痛就在脑子里炸开。
姜离闷哼一声,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
鼻尖萦绕着一股腐烂木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霉味,身下是干硬的稻草,一根根扎着她的后背,又痒又疼。
耳边是“咚!咚!咚!”的巨大撞击声,以及一阵阵嘈杂的、带着乡土口音的叫骂。
“开门!狗男女,给老娘开门!”
“不要脸的骚狐狸,敢勾引我们村的男人,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如同一部劣质黑白电影,画面跳跃着、粗暴地塞进了她的脑海。
原主,也叫姜离,一个从沪市下乡的娇气包知青。
因受不了农活的苦,竟听信了同院“好姐妹”林晓晓的鬼话,想搞一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赖上村里的魏沉,好找借口回城。
这个魏沉,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凶神”,父母双亡,成分不好,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的破屋里,靠着打零工和上山打猎过活,性子又冷又硬,一双眼睛看人跟刀子似的。
原主趁着魏沉从镇上回来,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药,把他引到了村东头的破土地庙。
谁知药效还没完全发作,林晓晓就“恰好”带着全村人来“捉奸”了。
这剧本,蠢得都冒烟了。
姜离迅速睁开眼,幽暗的光线中,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神像的脑袋都掉了一半。
那扇薄薄的木门在村民的撞击下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散架。
她低头检查自己,心猛地一沉。
的确良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小片锁骨,裤腿也沾满了泥灰,看着确实狼狈。
而就在她身侧不到两米远的阴影里,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个男人。
他靠着斑驳的墙壁坐着,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他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劈柴斧,另一只手则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里,一把锋利的柴刀深深扎进了他的皮肉,鲜血正顺着刀柄汩汩流出,将他灰色的裤子染成了一片深黑。
他显然是想用剧痛来对抗药效。
是个狠人。
姜离的目光缓缓上移,对上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五官依稀能看出几分容宴的影子,却更加粗粝、野性。
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被药物催发的情欲和被算计的滔天怒火,两种情绪交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即将暴走的凶兽。
这眼神,比容宴那疯批还要阴鸷三分。
【叮!新位面开启:“七零二流子的炮灰妻”。】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主线任务已发布:恶毒羞辱。
请宿主立刻辱骂魏沉是“没出息的乡巴佬”,并当众抽他一个耳光。】
【任务奖励:大力丸x1。失败惩罚:全身过电一分钟。】
辱骂,再加一个耳光?
姜离看着魏沉那张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冷脸,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戾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尽疯狂的笑意。
有意思。
“砰——!!!”
一声巨响,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终于寿终正寝,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和无数张愤怒、鄙夷、幸灾乐祸的脸,一同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拎着粪勺的胖大妈,正是村里的长舌妇王大妈。
人群中,姜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满脸“焦急”与“担忧”的林晓晓。
“姜离!你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王大妈的声音像铜锣一样响。
“伤风败俗啊!快把他们绑起来去游街!”
在所有人都以为姜离会哭着遮掩、尖叫辩解的时候,她动了。
她不仅没有去拉扯自己敞开的衣领,反而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魏沉汗湿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魏沉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身体因药效和失血而有些虚晃,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
然后,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姜离扬起了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魏沉的脸上。
整个土地庙门口,瞬间死寂。
所有嘈杂的叫骂声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姜离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带着淬了冰的轻蔑与傲慢:
“就你这穷酸样,也配碰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欲望和愤怒都在这一瞬间褪去,沉淀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般的墨色。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姜离却毫不在意地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指尖。
她的目光随意地从他身上掠过,不经意间,扫到了他倒在地上的那个破旧背筐。
筐里,一个铁皮罐头在阳光下,晃过了一道刺眼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