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宴前一吻，那是带血的官印

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殿内的丝竹之声已经隐约可闻。

姜离被影七半扶半抱着下了车，那三十斤的流光舞裙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得她本就因失血而虚浮的脚步更加沉重。

口中的玄铁私印冰冷而坚硬，死死抵着她的上颚和舌根，强迫她吞咽下混合着血腥味的津液。

这玩意儿完美地撑满了她的口腔，别说说话，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鼻音，像个得了重感冒的哑巴。

很好，物理禁言，容宴这狗男人是懂羞辱的。

踏入灯火辉煌的百官宴大殿，数百道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聚焦过来。

惊艳、鄙夷、好奇、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几乎要将人溺死。

姜离却像是感觉不到这一切，她只是微微眯起眼，适应着殿内璀璨的烛光。

视网膜上倒映出觥筹交错的虚影，耳边是嗡嗡作响的议论声。

“那便是宸王新纳的侧妃？听说是府里的逃妾，真是……不知羞耻。”

“嘘，小声点！你看她穿的那身，怕不是把宸王府的家底都穿身上了！”

“宸王殿下也来了……唉，可惜了，天家麒麟儿，如今却……”

她跟在容宴的轮椅侧后方，像个精美却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

他们的席位在最前列，紧挨着皇子们的坐席。

刚一落座，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划破了虚伪的和谐。

“宸王皇兄安好。”安乐公主端着酒杯，袅袅娜娜地走过来，一双杏眼却毫不掩饰地剜在姜离身上，“这位妹妹倒是面生得很，见了本宫与父皇，竟连句问安的话都不会说吗？宸王府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来了，开胃小菜。

姜离眼皮都懒得抬，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桌上那碟精致的桂花糕，仿佛那比一位活生生的公主更有吸引力。

安乐公主被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得脸色涨红，音量陡然拔高：“大胆贱婢！面圣不言，藐视皇威，按律当掌嘴五十！来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容宴坐在轮椅上，面色沉静如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他想看她怎么死。

姜离在心里冷笑一声。想看戏？那就给你来点刺激的。

在安乐公主的侍卫即将上前的瞬间，她动了。

身子猛地前倾，快得像一道残影。

她无视了桌案，一手撑在容宴的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扯住了他的前襟，将他狠狠向自己这边一拽！

在满殿倒抽冷气的声音中，她仰起头，对准那双因错愕而微微张开的薄唇，堵了上去。

这根本不是一个吻。

更像是一场粗暴的掠夺。

她用牙齿磕着他的嘴唇，将口中那枚冰冷坚硬、带着她血腥味的玄铁私印，强行渡了过去，重重地抵在他的唇齿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骇得失了声。

一个侧妃，在百官朝贺的大宴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强吻了一位亲王！

容宴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铁。

屈辱、震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在他眼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想推开她，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已构成“当众羞辱皇室威严”！】

【系统判定：发疯行为评级S+！

奖励发放：瞬时技能‘剧毒嗅觉’（持续一个时辰）。】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入鼻腔，世界在姜离的感知中瞬间变得不同。

空气中混杂的酒香、菜香、熏香被无限放大、拆解，各种分子的味道变得清晰可辨。

她松开容宴，坐回原位，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举动不是她干的。

她抬眼，隔着几案，对上了不远处二皇子萧元那双色眯眯的眼睛。

萧元显然被刚才的“好戏”刺激到了，眼中闪烁着兴奋而贪婪的光。

他端起两杯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宸王妃果然是性情中人，本王佩服。初次见面，这杯薄酒，还望王妃赏光。”

他将其中一只盛满琥珀色酒液的九龙杯，递到了姜离面前。

在姜离新获得的能力下，那杯中飘出的，除了醇厚的酒香，还有一股极淡的、带着一丝腥甜腐朽气息的味道。

像盛开到极致即将腐烂的晚香玉，闻着香，实则要命。

千日红。烈性催情散，沾唇即发，无药可解。

够阴毒，我喜欢。

姜离看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气得脸都绿了的安乐公主，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她伸手去接酒杯，身子却像是被裙子绊了一下，猛地向前一踉跄。

“哎呀！”

一声惊呼，整杯加了料的酒，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安乐公主那条华丽繁复的九凤百褶裙上。

“我的裙子！”安乐公主失声尖叫，那琥珀色的酒液在她浅粉色的裙摆上迅速晕开，留下了一大片丑陋的污渍。

“实在抱歉，公主殿下，”姜离一脸“无辜”，声音因为含着东西而含糊不清，听起来却格外诚恳，“都怪我这身衣服太重了，笨手笨脚的。”

安乐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离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在宫女的簇拥下，狼狈地离席更衣去了。

一场风波，被她用更疯癫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大手在桌下猛地扣住了她的脚踝，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是容宴。

他是在警告她安分点。

姜离非但没收敛，反而脚尖一转，借着他钳制的力量，用鞋底精准地踩在了他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腿上，甚至还恶意地碾了碾。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那种含糊不清的、仿佛情人呓语般的音调，吐出了一连串急促的音节：

“东三，甲六，廊下，琴师。西七，癸九，梁上，舞姬……”

一连串的方位和身份，像是死亡的判词，精准地敲击在容宴的耳膜上。

整整十六个位置，全是秦皇后埋在殿内，准备在宴会高潮时发动雷霆一击的死士！

容宴抓着她脚踝的手，猛然僵住。

他骤然转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涛骇浪。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之前她凭空消失的那半个时辰，就是去摸排这些了？

这个疯子！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首的秦皇后已经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陛下，今日秋高气爽，合该狩猎。不如让皇子们比试一番，为我朝祭旗祈福。宸王虽腿脚不便，但骑射功夫乃我朝一绝，不如就由宸王，为众将士做个先导，入林探探路，如何？”

让一个废人坐着轮椅去密林里当先导？

这和直接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二皇子萧元立刻跟着起哄，一双贼眼黏在姜离身上就没离开过：“母后说的是！不过宸王皇弟一人探路未免孤单，儿臣看宸王妃英姿飒爽，不如就将王妃赐予儿臣，陪儿臣一同围猎，也好为皇弟分忧啊！”

这是公然向皇帝，讨要自己的弟媳。

容宴眼底的杀意瞬间化为实质，周身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冰来。

然而，没等他发作，姜离比他更快。

她抄起桌上满满一杯烈酒，身形一晃便到了萧元面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将整杯酒从他头顶淋了下去！

酒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髻流下，糊了他一脸。

“噗——”姜离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含着东西笑声古怪，但那份肆无忌惮的狂妄却感染了全场。

“二皇子这种成色的，”她用所有人都听得清的、含糊的声音宣布道，“也只配给本妃的马，洗洗脚了。”

“放肆！”龙椅上的皇帝终于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拍扶手，发出震天怒吼。

“将这对不知礼数的废物给朕叉出去！逐入围场死角‘悲回风’，不配军弩，自生自灭！！”

悲回风，林深见骨，沼泽遍地，是皇家猎场里有名的绝地。

命令下达，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在被架上马背的那一刻，姜离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容宴。

她猛地一张嘴，“噗”的一声，将那枚在口中温了许久、早已沾满血丝的玄铁私印，精准地吐了出来。

那枚黑色的印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不偏不倚，“啪”地一声，嵌入了容宴左手护腕的皮革之中。

【叮——容宴心碎值+60！】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强制任务发布：绝境的献祭。】

【任务要求：在众人见证下，将男主推入必死之境。】

姜离的目光扫过两人即将被驱赶去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沼泽的腐烂泥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