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霸道的内力还在皮肉下乱窜,容宴指腹粗砺的触感像是要把那一小块皮肤搓下来。
“敲断我的傲骨?”
姜离眼底划过一丝讥诮,在这个注定要不死不休的夜晚,她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对系统吹了声口哨:“统子,给他变个魔术。定向瞬移卡,去个没人的地儿,立刻,马上。”
【叮——道具‘定向瞬移逃脱卡’已激活。
目标地点随机锁定:王府后山。】
空气中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风都没有动一下。
容宴原本死死按在她后颈的手指,猛地扣了个空。
指尖传来的阻力骤然消失,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一倾。
伴随着“嘶啦”一声脆响,他手里只抓住了半截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的衣领,那是姜离身上唯一的残留物。
而那两条原本锁着活人的金丝锁链,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蛇,颓然地砸在锦被上,发出哗啦啦的空响。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容宴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瞳孔在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回头,视线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寸角落。
门窗紧闭,铜锁完好,连窗户纸都没有破一个洞。
一个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掌心的温度还没散去的时候,凭空蒸发了。
这不是轻功。
再高明的轻功也需要借力,需要起势,更不可能穿透墙壁。
一种违背了二十年认知的荒谬感,混杂着被愚弄的暴怒,轰然冲垮了他的理智。
“当——!当——!当——!”
王府西北角那口尘封了十年的“惊魂钟”,在暴雨夜里发出了凄厉的轰鸣。
半盏茶后。
顾青衫提着还在滴水的灯笼冲进寝殿时,差点被屋里的低气压冻跪下。
他趴在床榻边,手中银针刺入锦被、地砖、甚至香炉灰,一番折腾后,脸色惨白地抬起头:“王爷,没有任何迷幻药物的痕迹,也没有地道机关。这……这除非是有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高手,用缩地成寸的神通接应,否则……”
否则就是见鬼了。
容宴手里死死攥着那半截衣领,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毒蛇。
“搜。”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鬼魅,“掘地三尺。就算她是鬼,也要把魂给我拘回来。”
王府后山,弃兵冢。
这里是历代犯错处死的府兵埋骨地,阴气森森,连野狗都绕道走。
姜离捂着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一堆烂树叶里爬出来。
瞬移的副作用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在敲她的后脑勺,恶心得想吐。
“呕……下次这破卡能不能选个阳间点的落点?”
她刚想吐槽,耳朵忽然动了动。
系统强化的五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风声、雨声被自动过滤,几十米外的一处断碑后,几道极力压低的人声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膜。
“……确定是明日百官宴动手?”
“错不了。皇后娘娘说了,‘鹤顶红’太俗,容易被银针试出来。这次用的是西域的‘醉生梦死’,涂在酒杯外壁,遇热酒才会化开。”
“那容宴若是不喝呢?”
“不喝?东厢房地下的火药引线都铺好了,他不喝,就炸平整个王府。到时候咱们趁乱撤退,路线图就在……”
姜离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嗅到了腥味的猫。
真是巧了,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她屏住呼吸,借着雨夜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摸了过去。
那三个黑衣人正聚精会神地核对地图,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背后。
一盏茶的功夫后。
姜离擦了擦手上沾染的不知名灰尘,手里多了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
“既然玩这么大,我不加点注,岂不是对不起观众?”
她看了一眼王府方向灯火通明的搜捕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逃?
那是弱者的选择。
她要做的,是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得不跪下来求她别死。
王府书房。
影七带着三百暗卫几乎要把王府的地砖翻过来了,谁也没想到,那个让王爷发疯的女人,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坐在王爷的书桌前。
姜离随手扯过一张宣纸,因为懒得研墨,干脆用手指蘸了蘸肩膀伤口渗出的血。
笔走龙蛇,血迹斑斑。
三个死士的名字,埋藏火药的三个精准坐标,以及那句嘲讽拉满的——“酒杯有毒,别死太快”。
“吱呀——”
窗外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姜离没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将那枚刚顺来的玄铁令牌“当啷”一声扔在影七刚刚落地的脚边。
“哟,来得挺快。”她举起双手,笑得一脸无辜,“轻点绑,我怕疼。”
一刻钟后。
姜离被五花大绑地押回了寝殿。
容宴依旧坐在轮椅上,那个姿势仿佛从她消失那一刻起就没变过。
看到她出现,那双死寂的眸子里并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而是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和猜忌。
影七呈上那张血字条和令牌。
容宴扫了一眼,冷笑出声,笑声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苦肉计演全套?前脚消失,后脚就拿着这种机密情报回来投诚?姜离,你背后的主子为了把这一局做真,连这种死士名单都舍得卖?”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更高明的潜伏手段。
消失是为了展示实力,回来是为了博取信任。
每一步,都是算计。
姜离看着他那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死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挣脱开影七的压制,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踉跄着扑向轮椅上的男人。
容宴刚要抬手掐断她的脖子,动作却猛地一顿。
姜离将自己还在渗血的后颈,那块刚刚被他烙下印记、此刻皮肉翻卷的地方,狠狠地、毫不设防地压在了他冰凉的薄唇上。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唔……”
容宴瞳孔地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离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混着血气喷洒在他敏锐的耳廓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挑衅:
“王爷不是怀疑我是叛徒吗?”
“那您尝尝,这叛徒的血……是不是也是热的?”
【叮——检测到男主逻辑系统出现混乱!】
【系统播报:容宴心碎值+80!
当前情绪:暴虐与迷茫的临界点。】
那一瞬间,容宴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那不是毒药,却比这世间任何毒药都更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烧灼。
他猛地扣住姜离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断她的肋骨。
但他没有吻她,也没有杀她,而是像拖着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前,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顾青衫!”
容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去把刑房那张千年寒玉床打开。”
他死死盯着姜离那张挑衅的小脸,眼底涌动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血和痛,本王成全你。”
“去拿那一瓶‘牵机引’来。”
顾青衫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王爷,那是审讯敌国死囚用的……”
“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