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考场外的擦肩与落空

奥数竞赛的考场设在市一中的教学楼里，清晨的风裹着桂花香，吹得人鼻尖发痒。

我攥着文具袋站在考场门口，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支橘子花纹的炭笔。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江熠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我抬眼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江熠正和他的朋友并肩走来，女生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早餐包，正把其中一个塞进他手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两人说着笑着，脚步轻快，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进了教学楼的阴影里。

“刚才等公交耽误了点时间，”女生的声音清脆悦耳，“你放心，我帮你带了……”

“你放心，我帮你带了热乎的肉包，还有你爱喝的豆浆，甜口的。”

江熠接过早餐，笑得眉眼弯弯：“谢啦，还是你懂我。”

两人并肩往考场方向走，女生的胳膊偶尔碰到他的手臂，他也没躲开，反而侧身让她走在树荫里，自己半边肩膀晒在太阳下。

我躲在阴影里，攥着文具袋的手指越收越紧，指尖被炭笔硌得生疼。原来他说的“在考场门口等你”，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客套话。

预备铃响了，江熠和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进教学楼，路过我藏身的地方时，他甚至没往这边瞥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桂花香飘进鼻腔，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直到监考老师催促进场，我才慢吞吞地挪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江熠发来的消息：抱歉啊小满，刚才和同桌一起走，忘了等你，考试加油！

我盯着那行字，半晌，才摁灭了屏幕。

考场里静悄悄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我握着那支橘子花纹的炭笔，却迟迟落不下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草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可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江熠接过早餐时的笑容，他侧身护着同桌的模样，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忘了等你”。

原来有些话，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可那些奥数题，平日里做起来得心应手，此刻却像密密麻麻的小蚂蚁，爬得我心烦意乱。

考试中途，监考老师巡视的脚步声停在我身边。我慌忙低下头，却听见老师轻声提醒：“同学，集中精神，还有四十分钟。”

我点点头，指尖用力，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终于熬到交卷，我收拾好文具袋，慢吞吞地走出考场。走廊里挤满了人，我一眼就看见江熠和他的同桌站在不远处的栏杆旁。

女生正拿着试卷，指着上面的一道题，和江熠讨论得热火朝天。江熠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嘴角还挂着笑意。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挥了挥手：“小满！考得怎么样？”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觉得脸颊发僵。“还行。”

他没看出我的异样，兴致勃勃地说：“刚才那道最后一题，我和同桌讨论出两种解法……”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女生站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两人默契十足。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些熟悉的术语，却一句也没听进去。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一丝凉意。

我攥紧了手里的炭笔，忽然觉得，这场我曾满心期待的竞赛，好像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把它当成了不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