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意还没褪尽，哈尔滨的寒风就裹着碎雪，迎上了落地的航班。王曼昱裹紧了羽绒服，指尖触到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是林薇拍的冰城旧训练馆，墙皮斑驳的球台边，仿佛还能看见两个扎马尾的姑娘，哈着白气挥拍的模样。
“冷不冷？”樊振东拎着两人的行李跟上来，把一条围巾递到她手里，“我妈让我带的，说哈尔滨的风跟刀子似的。”
王曼昱接过围巾绕在脖子上，羊绒的暖意瞬间漫上来。她抬头看他，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眉眼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从澳门的庆功宴到北京的训练馆，再到此刻的冰城机场，这段日子里那些没说破的默契，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先去训练馆吧。”王曼昱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发颤，“林薇说她在那儿等我们。”
出租车穿过熟悉的街道，高楼渐渐被低矮的红砖房取代。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红灯笼，路边的小摊支着热气腾腾的铁锅，叫卖声混着雪花落下来，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乡味道。王曼昱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和林薇就是在这样的雪天里，踩着结冰的路面往训练馆跑，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烤红薯。
“就是这儿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王曼昱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训练馆的铁门。锈迹斑斑的栅栏上，还挂着“黑龙江省乒乓球队训练基地”的牌子，只是字迹已经褪色。林薇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相机，看见她就笑了：“小太阳，欢迎回家。”
樊振东跟在王曼昱身后，看着两个久别重逢的姑娘拥抱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他听王曼昱说起过很多次这个训练馆，说起过冻僵的手指、斑驳的球台，说起过那个叫林薇的姑娘。此刻站在这里，仿佛能看见那些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日子，正从斑驳的墙皮里，一点点漫出来。
“进来吧，我跟管理员打了招呼。”林薇推开铁门。
训练馆里的暖气不太足，却比记忆里暖和得多。王曼昱踩着熟悉的水泥地面，目光掠过一张张球台。最里面那张，就是她和林薇当年共用的，台面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裂痕——是十六岁那年，她俩练球太投入，不小心撞上去磕的。
“你看这个。”林薇从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全是旧物件：泛黄的训练笔记、磨破了边的护腕，还有两枚小小的乒乓球徽章。
“这个徽章！”王曼昱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枚，“我记得，是省队那年发的，咱俩一人一个。”
“是啊。”林薇笑着点头，“我走的时候没带走，前阵子回来收拾旧东西，居然在衣柜底下翻到了。”
樊振东凑过来，看着铁盒子里的东西，轻声问：“这就是你说的，练到手指僵硬的地方？”
王曼昱回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嗯。那时候没有暖气，冬天练球，握球拍的手冻得通红，搓一搓哈口气，接着练。”
她走到那张有裂痕的球台边，伸手摸了摸台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记忆突然翻涌——林薇受伤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她们正在练反手快撕，林薇一个急停，膝盖猛地一扭，就倒在了地上。她记得林薇当时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笑着对她说：“没事，你继续练，别耽误了。”
“想什么呢？”林薇的声音轻轻响起。
王曼昱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要不要打一局？”林薇拿起旁边的球拍，递给她和樊振东，“我来当裁判。”
王曼昱看着手里的球拍，又看了看樊振东。男人接过球拍，冲她挑了挑眉：“试试？”
球台边没有计分牌，没有观众，只有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樊振东发球，手腕轻抖，乒乓球带着旋转飞过来。王曼昱侧身，反手快撕，球擦着台面飞过去。樊振东早有准备，正手暴冲，球又弹了回来。
两人的动作算不上凌厉，却带着一种旁人不懂的默契。林薇举着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把这些瞬间定格成永恒。她看着球台边的两个人，看着王曼昱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那些年的遗憾，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了。
一局球打完，两人都微微喘气。王曼昱的右膝有点发酸，樊振东立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关切：“没事吧？”
“没事。”王曼昱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雪越下越大，透过窗户落在训练馆的屋顶上。林薇放下相机，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曼昱，你知道吗？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总觉得遗憾。但后来看着你一步步站在世界之巅，我就想，我的梦想，其实从来没有落空。”
王曼昱的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些在康复期熬过来的日夜，想起澳门决赛夜的眼泪，想起胸前沉甸甸的金牌。原来这么多年，她不仅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也在替林薇，替那些没能走到最后的人，把梦想，变成了现实。
樊振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王曼昱抬头看他，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是在说，我懂。
“对了，”林薇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这是我这些年拍的 昱见 第五章 冰城重逢
北京的秋意还没褪尽，哈尔滨的寒风就裹着碎雪，迎上了落地的航班。王曼昱裹紧了羽绒服，指尖触到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是林薇拍的冰城旧训练馆，墙皮斑驳的球台边，仿佛还能看见两个扎马尾的姑娘，哈着白气挥拍的模样。
“冷不冷？”樊振东拎着两人的行李跟上来，把一条围巾递到她手里，“我妈让我带的，说哈尔滨的风跟刀子似的。”
王曼昱接过围巾绕在脖子上，羊绒的暖意瞬间漫上来。她抬头看他，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眉眼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从澳门的庆功宴到北京的训练馆，再到此刻的冰城机场，这段日子里那些没说破的默契，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先去训练馆吧。”王曼昱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发颤，“林薇说她在那儿等我们。”
出租车穿过熟悉的街道，高楼渐渐被低矮的红砖房取代。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红灯笼，路边的小摊支着热气腾腾的铁锅，叫卖声混着雪花落下来，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乡味道。王曼昱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和林薇就是在这样的雪天里，踩着结冰的路面往训练馆跑，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烤红薯。
“就是这儿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王曼昱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训练馆的铁门。锈迹斑斑的栅栏上，还挂着“黑龙江省乒乓球队训练基地”的牌子，只是字迹已经褪色。林薇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相机，看见她就笑了：“小太阳，欢迎回家。”
樊振东跟在王曼昱身后，看着两个久别重逢的姑娘拥抱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他听王曼昱说起过很多次这个训练馆，说起过冻僵的手指、斑驳的球台，说起过那个叫林薇的姑娘。此刻站在这里，仿佛能看见那些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日子，正从斑驳的墙皮里，一点点漫出来。
“进来吧，我跟管理员打了招呼。”林薇推开铁门。
训练馆里的暖气不太足，却比记忆里暖和得多。王曼昱踩着熟悉的水泥地面，目光掠过一张张球台。最里面那张，就是她和林薇当年共用的，台面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裂痕——是十六岁那年，她俩练球太投入，不小心撞上去磕的。
“你看这个。”林薇从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全是旧物件：泛黄的训练笔记、磨破了边的护腕，还有两枚小小的乒乓球徽章。
“这个徽章！”王曼昱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枚，“我记得，是省队那年发的，咱俩一人一个。”
“是啊。”林薇笑着点头，“我走的时候没带走，前阵子回来收拾旧东西，居然在衣柜底下翻到了。”
樊振东凑过来，看着铁盒子里的东西，轻声问：“这就是你说的，练到手指僵硬的地方？”
王曼昱回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嗯。那时候没有暖气，冬天练球，握球拍的手冻得通红，搓一搓哈口气，接着练。”
她走到那张有裂痕的球台边，伸手摸了摸台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记忆突然翻涌——林薇受伤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她们正在练反手快撕，林薇一个急停，膝盖猛地一扭，就倒在了地上。她记得林薇当时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笑着对她说：“没事，你继续练，别耽误了。”
“想什么呢？”林薇的声音轻轻响起。
王曼昱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要不要打一局？”林薇拿起旁边的球拍，递给她和樊振东，“我来当裁判。”
王曼昱看着手里的球拍，又看了看樊振东。男人接过球拍，冲她挑了挑眉：“试试？”
球台边没有计分牌，没有观众，只有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樊振东发球，手腕轻抖，乒乓球带着旋转飞过来。王曼昱侧身，反手快撕，球擦着台面飞过去。樊振东早有准备，正手暴冲，球又弹了回来。
两人的动作算不上凌厉，却带着一种旁人不懂的默契。林薇举着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把这些瞬间定格成永恒。她看着球台边的两个人，看着王曼昱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那些年的遗憾，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了。
一局球打完，两人都微微喘气。王曼昱的右膝有点发酸，樊振东立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关切：“没事吧？”
“没事。”王曼昱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雪越下越大，透过窗户落在训练馆的屋顶上。林薇放下相机，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曼昱，你知道吗？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总觉得遗憾。但后来看着你一步步站在世界之巅，我就想，我的梦想，其实从来没有落空。”
王曼昱的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些在康复期熬过来的日夜，想起澳门决赛夜的眼泪，想起胸前沉甸甸的金牌。原来这么多年，她不仅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也在替林薇，替那些没能走到最后的人，把梦想，变成了现实。
樊振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王曼昱抬头看他，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是在说，我懂。
“对了，”林薇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这是我这些年拍的照片，有你的比赛，也有训练馆的四季。送给你。”
王曼昱接过相册，指尖拂过封面。翻开第一页，就是她在澳门决赛夺冠的瞬间，她和曹巍拥抱在一起，眼里满是泪水。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太阳，你永远是最亮的那一个。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着自己从青涩的少女，长成如今沉稳的模样；看着训练馆的春天抽芽，夏天枝繁叶茂，秋天落叶满地，冬天白雪皑皑。时光在照片里流转，那些难熬的、闪光的、遗憾的、圆满的瞬间，都被妥善地收藏起来。
“谢谢你，林薇。”王曼昱合上相册，声音哽咽。
“谢我做什么。”林薇笑了，“要谢，就谢那个从来没放弃的自己。”
离开训练馆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夕阳穿过云层，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王曼昱牵着樊振东的手，走在铺满碎雪的小路上，林薇跟在他们身后，举着相机，拍下了两人并肩的背影。
“接下来去哪儿？”樊振东低头问她。
王曼昱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去中央大街吧。我记得，你说想看看冬天的中央大街。”
樊振东笑了，握紧了她的手：“好。”
林薇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按下了快门。相机里的画面，定格在夕阳下的雪地里，两个并肩的身影，被金色的光裹着，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中央大街的路灯亮了起来，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王曼昱买了两串，递给樊振东一串。山楂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她看着身边的男人，看着远处的圣索菲亚教堂，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樊振东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看着她笑：“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运动员的人生，就是训练和比赛。但现在我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
王曼昱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想起澳门海边的晚风，想起北京训练馆的阳光，想起此刻冰城的雪。原来一路走来，那些看似难熬的时光，都藏着温柔的伏笔。
“樊振东，”她轻声开口，“明年世乒赛，我们一起拿冠军吧。”
男人看着她，眼里的光比路灯还要亮：“好。”
雪花又开始落下来，轻轻的，软软的。王曼昱靠在樊振东的肩上，看着漫天飞雪里的中央大街，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伤病和挑战依旧会如影随形。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的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不离不弃的朋友，有藏在心底的热爱。
就像林薇说的，她是小太阳，永远都要发光发热。
而现在，她的光芒里，多了一份可以握紧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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