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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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顾清寒托人带了一封信给苏新皓。

送信的是医院一个穿灰布衫的学徒，把信交到老孙手里。

老孙把信送到书房的时候，苏新皓正在灯下看码头的新一期靠泊排期表。

信上只有两行字，笔迹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几个字，意味着比地狱还令人发指的屠宰场。

何砚堂如今竟然把这一套，搬到了法租界，搬到了中国人日常取水的井里。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苏新皓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窗。

上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租界特有的、混合着香水与煤烟的浑浊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那阵强烈的寒意。

他知道何砚堂狠，知道他为了钱和势不择手段。但他没想到，何砚堂竟然敢碰这种东西。

这不仅是一条背叛民族的死路，更是一根足以将何砚堂连带他背后所有势力连根拔起的引线。

苏新皓沉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候命的老孙立刻推门进来：

老孙低声回答。

苏新皓闻言，眼底的寒意微微敛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

顾清寒做事向来谨慎果决，这个把柄交到她手里，既是对她的信任，也是把一颗随时会炸开的手雷递给了她。

苏新皓走回书案前，目光落在码头那一排排的泊船时刻表上。

老孙犹豫了一下，谨慎地答道：

苏新皓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孙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苏新皓果断摇头。

他顿了顿，脑海里迅速梳理着所有的线：吴妈陈伯的证词、自己脖颈上的红疹、顾清寒的信、何砚堂香水的物流路线、以及何砚堂必须定期处理和代谢身体毒素的生理需求。

老孙看着苏新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后背不由得惊起一层冷汗。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这洋人当道的上海滩，见惯了给洋人当走狗的卑躬屈膝，也看透了世道的凉薄。

可从未见过在民国乱世里，一个中国人，用血肉去堵一个帝国主义屠夫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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