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内
黎明的微光吝啬地涂抹着焦黑的土地,Steve站在新立起的简陋瞭望塔上,下方是忙碌却沉默的人群。重建的每一块圆石都浸透着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恐惧。熔岩巨人的袭击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创伤,而村民们的眼神,比焦土更让Steve感到刺痛——那里面混杂着感激、依赖,但更深处的猜疑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老牧师的死,他体内那不受控制的力量,都是无法解释的阴云。只有Alex坚定地站在他身旁,还有他的父母,筑起他最后的心灵防线。
“Steve!”Alex从下方挥手,眉头微蹙,“村民帝国的人到了。”
谈判在最大的棚屋进行。帝国使者衣着体面,言辞带着程式化的怜悯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混乱需要秩序。帝国提供保护、资源和律法。你们只需接受管辖,并在需要时贡献力量。”使者的目光扫过Steve,并未多做停留。在帝国眼中,这个偏远废墟的幸存者群体,或许有个别有点能力的家伙,但整体上无足轻重。Steve和他那点尚未显露于人前的秘密,此刻并未进入帝国高层的视野。
生存压倒了一切。尽管Steve投了反对票,担心失去自主和可能暴露的风险,但大多数村民,包括他忧心忡忡的父母,都在现实的压迫下选择了接受。报信队很快组织起来,五名最积极向往帝国庇护的村民,带着签好的简陋协议,跟随使者踏上了前往帝国城堡的路。
他们出发时,不少村民站在残破的村口目送,眼中带着希冀。铁匠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农妇们小声祈祷。这小小的队伍,承载着村庄融入“正常”世界、获得安全保障的希望。
Steve心中却盘旋着不安。这不安并非针对帝国,仿佛远方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的共鸣。他按着胸口,目送队伍消失在丘陵后方。
黄昏降临,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点难得的松弛气氛。人们谈论着帝国可能带来的砖石、更好的工具,甚至学校。Alex正在和几个村民商讨明天的分工,Steve的父母在修补自家的棚顶。
就在这时,Steve体内的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冰寒刺痛,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凛冽!他猛地站起,撞翻了身后的木凳,脸色煞白。
“Steve?”Alex立刻察觉不对。
“出事了。”他声音干涩,目光死死盯住报信队离开的方向,“很强的……不好的感觉。”他抓起那柄暗灰色长剑,剑身竟自发地发出低微的嗡鸣。
“你确定?也许是错觉,或者他们遇到了野兽……”一位村民迟疑道。
“不是野兽。”Steve摇头,那股冰冷的共鸣充满了毁灭的意味,“我必须去看看。”
“不行!天黑了,太危险!万一你……”另一位年长的村民反对,眼神里是对他力量可能失控的担忧。
“如果真是野兽,Steve去更安全。”Alex站了出来,语气坚决,但她随即转向Steve,压低声音,“但如果是别的……答应我,不要硬拼,看清楚就回来。村子需要你。”
Steve看着父母投来的混合着忧虑与支持的目光,又扫过其他村民复杂的神色——有人担心他的安全,也有人怕他离开后村庄失去保护,更有人或许在怀疑他是否“感应”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冲出了尚未完工的村墙,身影融入暮色。
他离开后,村庄陷入一种焦灼的寂静。议论声嗡嗡响起:
“他又感觉到什么了?上次熔岩巨人来之前他也……”
“不会是那股怪力量又引来了什么东西吧?”
“别瞎说!他是去查看报信队!”
“报信队能有什么事?帝国使者带着呢……”
Alex提高声音:“好了!都回去,加强警戒!瞭望塔上加人!”她努力维持秩序,但心中同样被不祥的预感攥紧。Steve的父母紧紧握着手,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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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在渐浓的夜色中疾驰。碎片的力量增强了他的体能,也让那股不祥的共鸣越来越清晰。风带来了极淡的硫磺味和……浓重的血腥。
爬上最后一道山脊,月光惨白地照亮了下方的林间小路。
屠宰场。
破碎的尸体,呈放射状喷洒、已经发黑的血液,被恐怖力量斩断的树木和车架。寂静吞噬了一切。不是劫掠,不是野兽的疯狂,这是高效、冷酷的灭绝。Steve强迫自己走近,检查伤口和痕迹。那平滑到诡异的断口。
他的目光落在使者的身旁——一小片被扯下来的皮革甲甲片。
凶手并非为了财物或食物。这是为了阻止消息传递,为了制造混乱和恐惧,或者……仅仅是一次冷酷的“清扫”?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甲片的瞬间,左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没有杀气,没有风声,只有一道纯粹为了“斩杀”而存在的轨迹,吞噬光线,带着令空间微微扭曲的森寒,斩向他所在的位置!这一击并非针对“Steve”这个人,而是针对这个“目击者”、“需要清除的活口”。。
死亡临头的狂暴示警炸开!Steve嘶吼一声,甚至没时间完全转身,全靠本能向侧面狼狈扑出,同时将暗灰长剑向后格挡。
“铿——!!!”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Steve感觉自己像被狂奔的岩浆怪撞上,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翻滚着摔出去十几米,撞在树根上,喉咙发甜。
他咳着血,骇然抬头。
月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沉默如铁碑的一个凋零骷髅,穿着着简易的皮革甲,而他的眼眶中燃烧着不知名的紫色魂火。手中那柄几乎等身高的巨大双刃战斧,斧面漆黑,边缘却流淌着让视觉产生错位的微光,正是造成那些诡异伤口的凶器。他如同深渊中注视猎物的冰冷眼眸,扫过Steve,没有惊讶,没有审视,只有如同看待石头或草木般的无视,以及执行清除任务时的绝对专注。
克拉肯。地狱的先锋,高效的杀戮工具。它的任务是确保报信队全灭,不留活口带回许多有意义的情报。遇到Steve,只是一个需要额外挥动一次斧头的小小意外。
它微微调整步伐,巨斧再度扬起,动作简洁、精准,没有丝毫多余。下一击,就会彻底终结这个侥幸躲过第一次偷袭的麻烦。
Steve挣扎着爬起,浑身剧痛,但更大的寒意来自心底。自己只是又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对象。愤怒,冰冷的愤怒,取代了部分的恐惧。为了地上那些满怀希望却惨死的同胞,为了村庄即将再次面临的绝望,也为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碾压感。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双手紧握嗡鸣不已的暗灰长剑,剑身上黯淡的纹路开始亮起微弱却顽固的光芒。“想杀我?”他嘶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林地中显得微弱却清晰,“没那么容易!”
克拉肯没有回应。回应的,是再度撕裂夜幕、带着死亡尖啸的巨斧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