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解會搞成噉”(怎么回事?)
许愿轻叩烟盒、刁烟、点火,烟雾在她面前弥散开来,像一道柔软的薄纱。
她的目光穿过这层纱望过来,很稳,仿佛所有的谎言都无所遁形。
迎上她审视的目光,叶冰裳没有丝毫闪躲。
“嗰日林sir突然嚟搵我,一開口就咬定當年嗰單嘢係我搞出嚟嘅”(那天林程sir突然来找我,一口咬定当年那件事我是罪魁祸首)
“無論我點解釋佢都唔聽,爭執之下,我推咗佢一下,佢個頭撞咗喺枱角度”(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争执之下,我将他推倒,头撞在了桌角)
适时表现出害怕和懊悔,眼里蓄满泪,最终奔涌而出。
“我真係冇心架,我對林sir唔住,當年係佢救返我條命,而家我卻失手整死咗佢”(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对不起林sir,当年是他救了我的命,而我却失手杀了他)
“如果我當時乖乖哋同佢走,係咪就唔會搞成咁……”(要是我当时乖乖跟他走,是不是就不会……)
叶冰裳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声音,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
许愿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夹着烟。
“呢件事唔怪得你,你都唔係特登嘅,係佢自己狗急跳牆亂咬人咋嘛。”(这不怪你,你也不是有意的,是他自己狗急乱咬人)
“當年你先幾歲大咋,佢為咗自己個垃圾女真係乜都做得出,見你仲喺度,就想將所有罪名推晒俾你,等自己個心好過啲。”(当年你才多大,他为了自己那垃圾女儿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看你活着,就想把所有的罪责归咎于你,好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睇嚟醫生講得冇錯,佢精神已經有問題啦”(看来医生说的没错,他精神已经出现问题了)
从怀里退出来,“阿姐,我唔想連累你”(姐,我不想连累你)
许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傻妹,乜嘢連唔連累吖,我帶你出嚟,就要管你一世”(傻瓜,什么连不连累,我将你带出来,就要管一辈子)
顺手给她递了一张纸,将手中的烟掐灭。
“條屍呢?”(尸体呢?)
“掟落海喇”(丢海里了)
“你男友做㗎?”
“唔係,係我自己驚,半夜偷偷掟落海嘅”(不是,是我自己害怕,晚上偷偷丢海里了)
许愿笑了笑,了然,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对信一彻底放下了心。
“得喇,處理好就得啦,睇你緊張成咁”(行了,处理了就好,瞧你这紧张的样子)
“唔使驚,跟住落嚟嘅事交俾我”(别害怕,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得到想要的答案,微不可察的得逞自叶冰裳眼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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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已经消失了许久,久到叶冰裳已经记不清了,似乎它的出现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林程锦知道是她杀的人,一定和它脱不了干系,毕竟当时所有的痕迹都由它抹去,全部睡死也不是用了什么安眠药,而是它动用了自己的力量。
那份资料上的一切证据都指向叶冰裳,完美得无可挑剔,除了是它动的手脚,叶冰裳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查出来不存在的证据。
而这情丝背后的人,就只能是那魔物了,他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让小情给了林程锦想要的东西,想借他的手杀了她。
“不愧是那妖狐的情丝,哪怕相处了这么久,依然选择了背叛,当真是忠心耿耿”
虽然现在形势非常不乐观,但是还是有一个好消息,叶冰裳确认了之前的猜测。
那魔物,没办法进入这些小世界。而这,便是她的生机。
“你们想让我死,可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要活下去,并且活的比谁都好”
“而你们这些人,终将成为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此时叶冰裳满眼阴鸷,手中的画作也完成了。
这副画,有一种矛盾的吸引与排斥。大片的猩红与混沌的漆黑搏斗、交融。花的形态在具象与溃散之间,颜料被泼洒、刮擦。
它的美丽像钩子一样挂住你的视线,但美丽里却又渗透出的诡异的腥气。它不吓人,但令人不安。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生命的某种温度也会被它吸走、染红。
叶冰裳很是满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寒意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