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大典之日,天地暗沉,瘴气如潮。
整座死亡峡谷的气息都被强行抽向中央祭坛,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无数魂师列队而立,从外门杂役到内门弟子,人人面色凝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千寻昙一身金色祭袍,立于祭坛阶梯中段,身姿挺拔。
天使之羽悬在腰间,圣光内敛,看上去温顺而无害。
阿雀、陈三、林小混在外门人群中,按照吩咐,悄悄护住那些心性本善、被邪力裹挟的魂师,只等信号一到,便带人远离战场。
鬼手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看了千寻昙一眼。
这些天,他亲眼见过这少女的沉稳、狠辣与慈悲,心中早已不是最初的忌惮,而是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时辰到。”
阴冷淡漠的声音,从祭坛最高处传来。
血屠一身黑袍,立于祭坛之巅,九十七级邪魂斗罗的气息缓缓铺开,如同万古阴霾,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献祭开始。”
他抬手一挥,无数漆黑魂导锁链骤然绷紧,地底深处传来痛苦而压抑的龙吟,震得整个峡谷瑟瑟发抖。
是炎。
在配合演戏。
千寻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握。
来了。
“司祭。”血屠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上来。”
千寻昙抬眸,平静地踏上阶梯,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舵主。”
“今日,你我二人,以圣光引龙核,以鲜血开深渊。”血屠语气平淡,眼底却翻涌着疯狂,“你是天使之体,天生最完美的祭品。”
千寻昙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茫然与惶恐:“祭品?舵主,你说过……我是司祭。”
“司祭,本就是为献祭而生。”血屠仰天大笑,笑声癫狂,“你以为我真的留你掌权?你只是我养的一只容器,等的就是今日!”
话音落下,他猛地出手!
邪力化作巨手,一把锁住千寻昙的经脉,让她无法动弹,半分魂力都无法自主运转。
“安心吧,有你和十万年龙兽一同献祭,我必成霸业!”
他要将她推入祭坛核心,连同炎的魂核,一同引爆,撕开深渊之门。
下方众人脸色剧变。
鬼手瞳孔骤缩,却不敢上前反抗。
阿雀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千寻昙必死无疑时——
少女原本惶恐的眼神,骤然冷却。
一丝极淡的金光,从眸底缓缓亮起。
“血屠。”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
“你真以为……我是你的祭品?”
“你真以为,地底那只龙兽,还在你的掌控之下?”
血屠笑容一僵:“你——”
“太晚了。”
千寻昙闭上双眼,意念穿透地底,发出一声清喝:
“炎!!”
轰——!!!
万丈金光,刹那间冲破地底!
无数漆黑锁链寸寸崩裂,如同枯柴一般粉碎!
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龙影,冲天而起,遮蔽整个死亡峡谷!
十万年圣炎龙兽·炎,彻底挣脱枷锁,现世降临!
“吼——!!!”
龙吟震天,圣炎焚邪。
那股古老、威严、专克一切黑暗的十万年魂兽威压,瞬间碾压全场!
“不——不可能!!”
血屠脸色惨白如纸,失声嘶吼,“你怎么可能和它缔结契约!!”
“从我第一次用圣光安抚它的魂核时,它便认我为主。”
千寻昙缓缓悬空而立,周身金光暴涨,六翼天使虚影在她身后徐徐展开,虽未完全觉醒,却已带着神明般的威压。
天使之羽嗡鸣出鞘,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圣光长剑。
“你利用邪力折磨它,以魂核为养料,视人命如草芥。”
“今日,我以天使之名,对你——裁决。”
炎巨大的龙首微微一低,圣炎之力尽数涌入千寻昙体内。
圣光与龙炎交织,化作一柄无人可挡的裁决之剑。
血屠彻底癫狂,九十七级邪魂斗罗之力毫无保留爆发:
“我不信!我要杀了你们!!”
他倾尽毕生邪力,轰出最强一击!
黑红色邪能化作滔天巨浪,吞噬一切。
千寻昙眼神冰冷,挥剑而下。
没有轰鸣,没有挣扎。
圣光所过之处,邪力消融,黑暗溃散。
九十七级邪魂斗罗·血屠,在天使裁决与十万年龙炎之下,瞬间湮灭。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肆虐大陆数百年的血魂岭,一朝覆灭。
尘埃落定。
炎收敛龙威,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千寻昙的脸颊,温顺如孩童。
瘴气缓缓散开,千年未现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落在死亡峡谷。
下方,无数魂师抬头仰望,眼神从恐惧,变成震撼,再变成新生的泪光。
千寻昙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就在这一刻,一股清澈通透的意念,自灵魂深处缓缓升起。
她没有胜利的狂喜,没有掌权的得意。
她终于明白了。
天使神考第三考,从不是夺权,不是称霸,不是杀戮。
而是——
于最深黑暗中,斩灭罪恶,救赎沉沦,带着所有被困之人,一同走出地狱。
走出死亡峡谷,不是逃离,是救赎这片土地,与土地上的人。
原来她一路走来所做的一切——
净化、救赎、立序、斩杀极恶……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完了神考的全部路程。
千寻昙抬眸,看向阳光下的峡谷,看向那些等待新生的人们。
陈三、林小、阿雀走到她身边,眼中满是期盼。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峡谷:
“血屠已死,血魂岭散了。”
“我知道,你们曾被迫作恶,曾被世界抛弃。”
“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邪魂师。”
“你们是人。”
“我带你们——走出死亡峡谷。”
圣光引路,龙影随行。
密密麻麻的身影,跟随着那道金色光芒,一步步,走向阳光,走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