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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史莱克

假如千寻疾有妹妹

才踏进史莱克的大门,就看见唐三站在训练场边上。

他就那么站着,背脊挺直,像在等人,又像只是寻常地站在那里。一头蓝发被风轻轻拂动,衬得整个人愈发沉静。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从脚下一路铺到千寻昙跟前。

她弯起眼睛。

正要出声喊他,余光却扫见他身后跟着个人——

泰隆。

脚步顿在那里。

她认出了那张脸。

本以为那事就此揭过,没成想在这儿又碰上了。

而且是跟在唐三身后。

泰隆也看见了她。

几乎是立刻,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根被突然抻直的麻绳,连肩膀都往后缩了半寸。那张黝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红意,不是羞,是窘,是慌。

他快步上前。

这一步跨得急,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似乎都颤了颤。千寻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怪她敏感,这人往那儿一站,铁塔似的,光是影子就能把人罩进去大半。

然后泰隆弯下腰去。

那宽厚得像能扛起千斤石锁的脊背,此刻弯成了恭恭敬敬的弧度。他垂下头,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少主夫人!”

千寻昙愣在那里。

她下意识去看唐三。

唐三的眉头动了动。

那个称呼落在空气里,像石子投进静水,荡开一圈接一圈的涟漪。少主。少主夫人。她不是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主从,意味着效忠,意味着某些她未曾参与过的、关于唐三的过往。

她等着他解释。

唐三看着她。

嘴唇微微张开。

那些话在喉间转了几转。

力之一族,单属性四宗族之一,他的父亲唐昊的旧部。泰隆的祖父泰坦老爷子,是曾祖唐晨的嫡系,跪下去那声“少主”,跪的不是他唐三这个人,是昊天斗罗的血脉,是那段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却被命运硬生生塞进手里的陈年旧事。

还有太多他没能梳理清楚的。

关于武魂殿,关于父亲的仇,关于那些埋在岁月深处的血与火。

说来话长。

太长。

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也不是在这训练场边、当着戴沐白和远处几个陌生面孔的面,能从容道来的,等他捋清楚再和阿昙说吧。

他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歉意,或者更深的、不知从何说起的踌躇。

千寻昙便没再问。

她收回视线,垂着眼看泰隆的发顶。这人弯着腰,肩背的肌肉紧绷,像在等待一场宣判。

她以前只觉得烦。

此刻看着这个魁梧得像头熊的男人弯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出,那点烦忽然淡了些。

半晌。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尾调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泰隆如蒙大赦。

他直起身来,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那张黝黑的脸上还残着红意,眼神却亮了几分,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连退几步站回原处,再不敢往前凑,两只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千寻昙没再看他。

她在看唐三。

唐三也在看她。

“阿昙。”他低低唤了一声。

她没应。

只是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淡淡的,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晃一晃就散了。

“阿唐。”她喊他。

唐三眼底便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温温的,像是早春化开的雪水,不灼人,只是暖。

“哟,回来得挺是时候。”

戴沐白不知从哪儿晃过来,往墙边一靠,手里拎着个水囊。一头金发随意披散,整个人瞧着比往常松弛些。他朝千寻昙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千寻昙点了点头。

“戴老大。”

戴沐白挑了挑眉,没应这声称呼。

他把水囊往膝头一搁,朝训练场另一侧抬了抬下巴。

“绛珠,京灵,你们俩过来认识一下。还有黄远,今天也在了。”

不远处站着三个人。

女生一头长发,发尾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她穿一件素白的长裙,外罩淡青色短衫,腰间系着条银链,坠了枚指甲大小的绿色宝石。那宝石迎着光,泛出柔和的润泽,与她唇角的笑意一样温煦平和。她的五官生得温柔,眉眼弯弯,瞧着便让人心生亲近。

她往前走了几步,步态从容,裙摆在草地上轻轻曳过。

“你好,”她的声音也是温温的,像浸过蜜水,“我是绛珠。三十五级,治疗系器魂师,武魂治疗权杖。”

千寻昙看着她。

不是审视的看,只是安静地、认真地看。

绛珠便也由着她看。

那目光里没有局促,没有被打量的不适,只有一种坦然的温和。她微微侧着头,唇角噙着笑,像是在等一个不急不缓的回答。

“阿昙。”千寻昙说。

绛珠点点头。

她没有追问这个简略到近乎寡淡的自我介绍意味着什么,也没有问千寻昙的武魂、等级、魂技。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接收了一个寻常的信息。

“我知道。”她说。

语气很轻,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这三个字就已经够了。

千寻昙怔了怔。

然后她也笑了笑。

那笑意比方才那淡的一下要真些,像冰面裂开细纹,底下有活水在动。

绛珠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一直沉默站着的青年。

“这是京灵,”她偏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熟稔,“三十五级,敏攻系战魂师,武魂骷髅。不怎么爱说话,人很好。”

京灵朝千寻昙点了点头。

他生得清瘦,一头灰色短发,肤色比常人白几分,不是病态的那种苍白,倒像经年不见日光。眉目清秀,轮廓却带着几分冷峻,下颌线条收得紧,整个人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棵被移植到阳光下的喜阴植物。他的眼瞳是很淡的灰蓝色,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雾。

“你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

千寻昙也点了点头。

“你好。”

京灵便不再开口。

他没有刻意回避目光,也没有热络地攀谈,只是安静地站着。

千寻昙收回视线。

另一个青年往前迈了一步。

他生得比泰隆还要高壮几分,肩宽背厚,一头黑色短发利落地竖起,眉骨高耸,眼尾微挑,五官带着几分桀骜的野性。他穿一件敞怀的短褐,露出精壮的小臂,肤色是经年日晒留下的古铜。

“黄远。”他开口,声音浑厚,像闷雷滚过地面,“三十五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狼。”

千寻昙点了点头。

黄远便不再多言。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到泰隆身侧。

戴沐白靠在一旁,水囊往嘴边递了一口。

“今年魂师大赛,咱们史莱克八怪就是你加上我们七个,”他说,语气平淡,“你是正选,不是替补。”

千寻昙看着他。

戴沐白继续说:“弗兰德的意思,辅助系就你和宁荣荣两个,荣荣的九宝琉璃塔是底牌,小奥的魂技有针对性,你是纯治疗,分工不同。赛制七人上场,你占一个名额,高强度赛事你和绛珠轮换。”

他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只是在陈述既定事实。

千寻昙点了点头。

“知道了。”

戴沐白便不再多言。他把水囊往腰间一挂,站起身。

“弗兰德说这几天先各自训练,等你们互相熟悉了再安排合练。你们先认识认识,别到了赛场上连队友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朝唐三点了点头,又朝绛珠他们抬了抬下巴,便转身往训练场另一头走去。

金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训练场边安静下来。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学院后山那片尚未抽芽的林木特有的、干燥而清苦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低年级学员训练时喊号子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帘子。

绛珠转向千寻昙。

“你是治疗系,”她说,语气温和,“我也是治疗系。日后训练可以多切磋。”

千寻昙看着她。

绛珠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点没底。”她说,“治疗权杖这个武魂,能力比较单一,专注在伤势愈合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没有自怜,也没有刻意的谦虚。

只是在陈述。

千寻昙沉默了一瞬。

“我的武魂,”她说,“叫治愈女神。”

绛珠安静地听着。

“也是治疗系。”千寻昙顿了顿,“也是只有一个治疗魂技。”

她没有提净化。

绛珠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接收了一个寻常的信息。

“那咱们一样。”她说。

语气依然平平的,听不出是安慰还是感慨,只是陈述。

千寻昙看着她。

绛珠迎着她的目光,依然是那副温煦从容的样子,像一捧安静燃烧的炉火,不灼人,只是暖。

“明天训练见。”绛珠说。

“明天见。”千寻昙应道。

绛珠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裙摆拂过草地,带起细碎的沙沙声。京灵跟在她身后半步,步态沉默,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影子。

黄远也转身走了。

泰隆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他往前蹭了半步,又停住。

“阿昙姑娘,”他闷声道,“之前的事……”

千寻昙看着他。

泰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少主已经教训过我了。”他说,“我、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千寻昙没有说话。

泰隆的脊背弯着,宽阔的肩膀微微塌陷。

过了很久。

“你叫他少主。”千寻昙说。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泰隆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又飞快地垂下。

“是。”他说:“您放心,我没有对他做什么。”

千寻昙没有说话。

泰隆顿了顿,像是怕她误会什么,又补了一句:

“有些是少主的事,我不敢多说。少主没让我说的,我不能说。”

千寻昙垂下眼。

她想起方才唐三那微微张开的嘴唇,想起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与踌躇。

她没有追问泰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泰隆如蒙大赦。

他直起身,不敢多待,连退几步。

走出七八步,又停住。

他回过头,那张黝黑的脸上还残着窘迫的红意,眼神却难得的认真。

“阿昙姑娘,”他说,声音闷闷的,“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千寻昙看着他。

半晌。

“知道了。”她说。

泰隆便不再停留。

他大步走远,魁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转角。

千寻昙站在原地。

风穿过训练场,拂过她垂落在肩侧的发尾。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她昨夜睡得很好,今早赶路回来时精神也足,此刻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本该是舒服的。

但就是累。

那种从深处慢慢漫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阿昙。”唐三轻声唤她。

她抬眼看他。

他站在她身侧,离得不远不近。他没有追问她方才为什么沉默那么久,没有问她对泰隆那番话作何感想。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蓝眸沉静如水。

“要不要先去休息?”他问。

千寻昙摇了摇头。

“我回宿舍。”她说。

唐三顿了顿。

“我送你。”他说。

千寻昙看着他。

唐三没有解释。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千寻昙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转身。

唐三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径上。

三月底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小径两旁的老树刚抽新芽,嫩绿浅青,在风里轻轻晃动。

千寻昙走得很慢。

唐三也走得很慢。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只是这样并肩走着。

千寻昙的宿舍在学院西侧。

门是木栅门,推开时会发出悠长而低沉的“吱呀”声。门边生了几丛细竹,才刚返青,枝叶还稀稀疏疏的。

她回过头。

唐三站在三步开外。

他没有往里张望,也没有问能不能进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树。

“明天见。”他说。

千寻昙点了点头。

“明天见。”

唐三转身。

千寻昙推开那扇门。

门轴发出那声熟悉的、悠长的“吱呀”。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的脚步声停了片刻。

然后渐渐远了。

沉而稳,步距均匀,落在青石板小径上,一下,一下,渐渐听不见了。

千寻昙站在门内。

院不大。

一方青石铺就的天井,靠墙植着一株老槐,枝叶刚冒出茸茸的嫩芽,浅绿淡青,像笼着一层薄雾。槐树下搁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面上落了几片枯叶,还没来得及清扫。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千寻昙在石凳上坐下。

三月的石面还带着凉意,隔着衣料也能觉出那股沁人的冷。她没有起身,只是安静地坐着,看天井上方那一方被屋檐裁切过的天空。

槐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把方才训练场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泰隆弯下去的脊背,那声闷雷似的“少主夫人”。

他说“少主已经教训过我了”。

少主。

昊天斗罗。

千寻昙垂下眼。

唐三没有问过她的来处,她又凭什么问他他的过去呢。

千寻昙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檐角的阴影一寸一寸爬过青石地面,把那几丛未及清扫的枯叶笼进暮色里。老槐的枝条在天光渐收的灰蓝背景下,勾勒成一道一道细密的剪影。

她站起身。

走进屋内。

片刻后,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剑。

剑鞘通体莹白,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微光。鞘身镂刻着羽纹,繁复而精致,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真正的羽毛,层层叠叠,顺着剑身的方向延展。护手处镶着一枚淡金色的宝石,约莫拇指大小,光泽温润,像凝固的月光。

剑柄缠着银丝,细密紧致,握在掌心时微微凉。

千寻昙垂眼看着这柄剑。

天使之羽。

她缓缓拔出剑身。

没有声响。

剑身通体银白,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透明。剑刃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像落日最后一缕余晖被封印在金属里。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

起势很慢,剑尖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银弧,像飞鸟掠过水面时翅尖带起的那一线涟漪。

天使剑法。

她练这套剑法已经十年。

从四岁起,父亲便亲自教她。

剑势渐渐快起来。

她的身姿轻盈,步法细密,在天井的青石地面上踏出极轻极轻的足音。银白色的长发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流光,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像天使垂落的羽翼。

剑光流转,银白与淡金交织,在渐浓的暮色里划开一道又一道光痕。

她记得父亲教她的第一式。

“天使落尘。”

剑尖斜指地面,自高而下,如天使自云间降下。

她练这一式练了整整三个月。

父亲那时还很有耐心。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比划。他的声音低沉,像暮色里的钟声。

“剑要稳。心也要稳。”

千寻昙闭上眼。

剑光在暮色里流转。

她记得第二式。

“羽翼裁空。”

剑锋横掠,如羽翼展开,裁开云层与长风。

她练这一式时,父亲让她在一旁看着。他的剑比她快得多,快到她只能看见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看清楚了?”他问。

她点头。

然后自己练。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千寻昙睁开眼。

剑势越来越急。

第三式。“圣光普照。”

第四式。“天使降临。”

第五式。“审判之剑。”

她记得每一式的名字,记得每一式的起势与收势,记得父亲教她时说的每一句话。

但她记不得父亲上一次教她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一年前。

也许是更久。

剑光渐渐慢下来。

银白的剑身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尾光。

然后她看见了。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唐三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暮色太浓,他又是背光,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头蓝色长发是熟悉的,在风里轻轻拂动,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出尘。

他没有叩门。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那扇半开的木栅门,隔着满院流转的剑光与暮色,安静地看着她。

千寻昙的剑势顿住了。

剑尖悬在半空,银白的刃身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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