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边的吟唱声还在夜风里盘旋,奈布三人躲在古树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弗洛里安喂完最后一个玩家,转身朝着白布雕像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金发在火把的光里晃出弧度。黑袍人们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坑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对劲,”奈布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得发白,“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东西出来。”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突然卷过平地,白布被吹得作响,雕像的轮廓在火光里扭曲变形,竟隐隐透出几分人形。黑袍人们齐齐跪倒在地,嘴里的咒语变得急促,坑洞边缘的青石开始簌簌掉落,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马蒂亚斯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衣角却被杰克拽住。杰克的力道不大,带着警示。
就在这时,弗洛里安突然回头。
他的目光直直扫过古树的方向。奈布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死死按住马蒂亚斯的肩膀,三人同时往树后缩去,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连心跳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弗洛里安站在原地,目光在树影里停留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转回身,伸手抚上了那块白布。
“走!”奈布低喝一声,拽着马蒂亚斯就往侧面的密林钻。杰克紧随其后,红色的衣摆在树影里一闪而过。
三人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的吟唱声越来越远,却像是附骨之蛆,怎么甩都甩不掉。密林里的树枝勾住他们的衣服,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夜风卷着寒气灌进衣领,冻得人骨头疼。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没了路。
一道陡峭的悬崖横在眼前,下面是翻涌的云海,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底。山风呼啸着掠过崖边,吹着三人的头发和衣角。
“分开走!”奈布当机立断,他看了一眼杰克,又看向马蒂亚斯,“崖边有两条岔路,我们往左边,你往右边,避开他们的视线!”
马蒂亚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右边的岔路跑。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奈布和杰克刚往左边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弗洛里安的身影出现在岔路口,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外褂,金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盯着马蒂亚斯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追奈布和杰克,脚步轻快地朝着右边走去,像是笃定了马蒂亚斯跑不掉。
另一边,马蒂亚斯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屏住呼吸。
他能听到弗洛里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两步,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这个阴湿偏执的男人,像是一道甩不掉的影子,从被囚禁的那天起,就死死缠在了他的人生里。
马蒂亚斯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他看着弗洛里安的身影出现在树前,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难以言说的牵引。
像是被驯服的宠物,明知前方是牢笼,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弗洛里安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冲淡了几分阴鸷,竟透出一丝柔和。他的目光掠过马蒂亚斯紧绷的侧脸,掠过他眼底的恨意,嘴角的笑容却慢慢扩大。
“你还是来了。”弗洛里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马蒂亚斯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恨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日复一日的囚禁换来的怨怼,是被剥夺自由的愤怒,还有一丝悲伤。
弗洛里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马蒂亚斯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给你自由。”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却在马蒂亚斯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庆幸。
自由。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两个字,是支撑着他熬过无数个囚禁日夜的执念。
可下一秒,弗洛里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偏执,还有几分释怀的温柔:“但是,我得在你身边。”
他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轻轻拂过马蒂亚斯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很凉,像是带着死人的寒意。
马蒂亚斯的身体僵了僵,眼底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妥协。他看着弗洛里安眼底的不清不楚的眼神,看着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累了。像是一场漫长的追逐,跑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逃不掉。
弗洛里安的嘴角扬起一抹惊喜的笑,他没想到马蒂亚斯会妥协。他原本以为,等待他的会是更激烈的反抗,会是马蒂亚斯决绝的背影,那样他就有理由,再次把他锁在身边。
可现在,马蒂亚斯妥协了。
一丝懊悔悄然爬上弗洛里安的眼底。他宁愿马蒂亚斯反抗,宁愿用尽一切手段把他绑回来,也不想看到他妥协。
他轻轻抱住马蒂亚斯,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我不会再锁着你了……”
另一边的悬崖边,奈布和杰克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黑袍人,手里的青铜权杖泛着冷光,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前方是翻涌的云海,深不见底的悬崖像是一张巨兽的嘴,正等着吞噬他们。
奈布的后背已经抵到了崖边的石头,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上来。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袍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杰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把杰克踢下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杰克在这个副本待了这么久,肯定有什么保命的手段,说不定摔下去也死不了。而且这家伙一直冷冰冰的,还没人情味,当个垫脚石正好。
奈布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瞄准了杰克的后背。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从背后袭来。
奈布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猛地往前扑去。他的重心瞬间失衡,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悬崖下坠。
剧痛,是下坠瞬间席卷全身的唯一感知。
像是骨头被一寸寸碾碎,内脏被震得移位,风刮过皮肤都带着割裂般的疼,云海触碰到身体的瞬间,不是柔软的包裹,而是冰冷刺骨的碾压。奈布猛地回头,视线穿透模糊的血色,看到杰克站在崖边,银色的面具不知何时被摘了下来。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庞是上一个副本里,和他并肩作战,最后在传送门关闭前笑着说“哥哥,我在下一个副本等着你”的人。是他以为早就消失在时空乱流里,让他愤怒的人。
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浓浓的懊悔,瞬间淹没了奈布。
耳边再次响起那句熟悉的话,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低语:“哥哥,我在下一个副本等着你。”
下坠的身体突然停住。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黑袍人的脸,杰克那张熟悉的脸,悬崖边的云海,全都搅成了一团混沌。
下一秒,奈布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站在悬崖边,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头,黑袍人依旧在步步逼近,杰克站在他身边,手里捏着那枚银色面具,那张熟悉的脸庞,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笑意。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
剧痛的余韵还残留在骨髓里,疼得他浑身发颤。奈布的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杰克,眼底满是惊恐和恨意。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动挨打。
奈布趁着杰克分神看黑袍人的间隙,猛地攥紧拳头,朝着杰克的肋骨砸去那是雇佣兵生涯里,他摸透的人体弱点。拳头即将触碰到杰克身体的瞬间,手腕却被突然攥住。
杰克的力道很大,捏得他手腕生疼,然后像是调戏一样,轻轻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转了个圈。奈布的重心瞬间不稳,后背直接撞上崖边的石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后背传来,他再次朝着悬崖下坠。
碎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甚。
“哥哥,还是这么心急。”杰克的声音轻飘飘地追下来,带着笑意。
奈布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混沌。
第三次睁眼,奈布学乖了。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假装后退,脚步却悄悄朝着杰克的右脚踝挪去只要绊住他,就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坠下去。他的脚尖刚要勾住杰克的脚踝,手腕却被再次抓住。
这一次,杰克伸手拥抱了他。
冰冷的怀抱贴上来,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奈布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要挣扎,后背就被轻轻一推。
又是一次粉身碎骨的坠落。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循环,奈布都在找机会反制。他试过掏出口袋里的铁丝去勒杰克的脖子,试过用手肘撞击他的咽喉,试过假装求饶然后偷袭他的眼睛。
可每一次,杰克都像是提前洞悉了他的所有想法。
他会在奈布掏出铁丝时,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像是情人间的抚摸,然后轻轻一推;会在奈布挥肘的瞬间,侧身躲开,顺便抓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在崖边跳个旋身的舞步,再看着他坠下去;会在奈布假装求饶时,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用温柔的语气说“哥哥,别闹了”,然后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再猛地将他推下悬崖。
每一次的动作都不一样,每一次都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每一次的疼痛都清晰得像是烙印在灵魂里。
奈布想吐,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杰克那些带着暧昧意味的动作。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那种连反抗都像是在配合对方演戏的无力感,比粉身碎骨的疼更让人窒息。
又一次睁眼,奈布瘫在崖边的石头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杰克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对方眼底的戏谑笑意,看着黑袍人越来越近的身影,绝望感像是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口鼻。
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
这个循环,是杰克为他量身定做的,永世不得超生的囚笼。
(卧槽!杰克这把玩得也太变态了!心疼奈布520秒钟!)
(每次都要疼得粉身碎骨,还要被调戏,这谁顶得住啊!)
(这根本不是循环,是凌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