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开了又谢，转眼便是寒冬。
林未然的桌角，摆着一本苏晚送的《人间词话》，书页边缘被翻得起了卷，空白处还写着他用公式换算的“诗中意”。而苏晚的物理错题本上，也多了许多林未然标注的解题技巧，字迹工整，和他本人一样严谨。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窗外飘起了细雪。
苏晚抱着物理卷子，敲开了高三理科班的后门。林未然正低头刷题，听见动静抬起头，眼镜片上沾了点雾气，他抬手擦了擦，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眉头微蹙：“怎么没戴围巾？”
“走得急，忘了。”苏晚吐吐舌头，把卷子递过去，“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受力分析总……”
话没说完，林未然已经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围巾，绕到她脖子上。羊毛的质地很软，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苏晚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先捂暖，再讲题。”他拉着她走到走廊的暖气旁，接过卷子，指尖点在受力分析图上，“这里的摩擦力方向，你可以结合运动趋势来判断……”
雪越下越大，落在走廊的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苏晚听着他清晰的讲解，偶尔抬头，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懂了吗？”林未然问。
苏晚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的校园文化节，我们班有诗词朗诵，我是领诵，你……要不要来看？”
林未然的笔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好。”
文化节那天，礼堂里座无虚席。
苏晚穿着淡蓝色的长裙站在台上，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星光。她朗诵的是《少年中国说》，声音清亮又铿锵，台下掌声雷动。
林未然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相机，镜头一直对着台上的她。他拍了很多张，有她低头看稿子的样子，有她扬起嘴角的样子，每一张都清晰得能看见她眼里的光。
朗诵结束后，苏晚在后台找到他。
“你真的来了。”她眼睛亮晶晶的。
“嗯。”林未然把相机递给她，“拍得不好，别介意。”
苏晚翻着照片，忽然看见一张自己的侧脸，背景是礼堂的穹顶，光影恰好落在她的发梢。她抬头看他，心跳漏了一拍：“这张……很好看。”
“喜欢就送你。”林未然说。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林未然，”苏晚忽然停下脚步，“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想去哪个城市？”
“北京。”林未然转头看她，“那里有最好的物理系。”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轻声说：“那我也要努力，去北京读中文系。”
林未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晚风带着雪后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年少女眼底的温柔。
“我等你。”
月光下，两个身影挨得很近，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后来的日子里，明德中学的师生总能看见，理科楼和文科楼之间的小路上，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一个拿着物理书，一个抱着诗词集，并肩走着，走成了校园里最动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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