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午后,骄阳炙烤着商业街的石板路,热浪扭曲了空气,连街边的梧桐叶都蔫蔫地垂着,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警校的课业刚结束,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伊达航五人,便陪着雾野凛一同走向街角的外守洗衣店
外守一经营这家洗衣店有些年头了,店面不大,木门斑驳掉漆,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平日里警校的学生常来送洗衣物,彼此也算相熟
今日几人路过,想着顺带取回之前送来清洗的制服,却没料到,一场潜藏的危机,正静静蛰伏在这看似寻常的小店之中
众人合力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门轴被锈迹裹挟,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像是年迈老者耗尽气力的沉重叹息,在寂静的街面上格外突兀,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洗涤剂清香,混杂着衣物久置的陈旧霉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刺鼻化学气息,扑面而来,钻进鼻腔
几人神色各异,脚步下意识地顿在门口,迟疑着踏入店内
宽敞的店面里,一排排洗衣机整齐排列,金属外壳被阳光照得泛着冷光,却不见半个人影,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悄然弥漫开来

喂,外守大叔,在吗?
松田阵平率先打破沉默,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随性地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
声音在空旷的洗衣店内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寂静
伊达航眉头紧蹙,身形挺拔如松,他大步朝着店内深处走去,步伐沉稳有力,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操作台空空荡荡,折叠整齐的衣物码在一旁,后门紧闭,连半点人声都没有。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沉声道:

里面没人,操作台和休息区都空着,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雾野凛站在人群身侧,乌黑的长发被她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挡不住眼底的清冷与疑惑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内,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解:
难道今天休息了?

降谷零没有说话,他站在最前方,灰紫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光的琉璃,锐利又沉静,目光紧紧锁定着店内的洗衣机
他的渐渐拧成了一个紧绷的疙瘩,心底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他敏锐地察觉到,每一台洗衣机的后侧,都连着一根粗重的黑色电线,彼此交错缠绕,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将所有机器牢牢绑定,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绝非正常洗衣店该有的布局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缓步朝着洗衣机走去,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近前,他缓缓俯身,微微眯起眼,透过洗衣机半透明的塑料玻璃往里看去,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紧,呼吸瞬间停滞

别碰!这是炸弹!
松田阵平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凝重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即将触碰到洗衣机的降谷零,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缠绕的电线,脸色沉得可怕

店内所有的洗衣机都被串联在了一起,这是连锁炸弹

威力足以将整个商业街夷为平地,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炸弹?
降谷零低声惊呼,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
常年接受警校训练的他,迅速压下情绪,脸上恢复了冷静,可眼底翻涌的凝重,却昭示着此刻局势的凶险
松田双手插兜,走到最右边的洗衣机前俯身看向里面说道:

看样子这个是主机,把这个拆了就行
诸伏景光站在一旁,温和的眉眼间满是怒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咯咯作响,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慨:

外守大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达航当机立断,迅速进入指挥状态,高大的身躯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地分配任务: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松田,你精通拆弹,留在这里负责主导拆除炸弹;

零,你带着雾野和萩原,立刻去周边疏散商户和居民

务必让所有人远离商业街,确保群众安全;我和景光上楼去找外守一
众人纷纷点头,刚要行动,松田阵平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众人的动作
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苦笑,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只见食指和中指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还透着淡淡的血丝,模样狼狈不堪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挫败:

等一下,恐怕我没法负责拆弹了,今天抓猫的时候把我抓了

拆弹这种精细活我可能干不了
众人一愣,随即松田阵平转头看向萩原研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与托付,语气笃定:

萩原的动手能力和我不相上下,他可以替我来拆弹

这种连锁炸弹,他不在话下。对吧萩!
萩原研二立刻挺直脊背,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张扬的笑意,拍着胸脯,语气轻快又笃定:

没问题,拆弹这种事,交给我准没错,保证分分钟搞定!
可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湖面,一点点褪去笑意
他慢吞吞地举起自己的左手,两根手指同样缠着纱布,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他挠了挠头,耳尖泛红,露出愧疚又不好意思的神情,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我也很想帮忙,但今天抓猫的时候,我不小心被抓伤了

真的抱歉(๑❛ᴗ❛๑)

不会吧?|ʘᗝʘ|
松田阵平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他盯着萩原研二缠着纱布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里满是崩溃与无奈

抱歉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萩原研二低下头,眼神躲闪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众人的目光
一时间,店内的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松田阵平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像幽灵一般,幽幽地落在了降谷零身上,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的手应该很灵巧,我来教你拆弹吧
降谷零指尖微微一颤,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紧蹙起:

我吗!?
他并非胆怯,也不是畏惧死亡,可万一剪错大家都会被他拖累,一想到这儿他攥紧了垂在身边的手
他的犹豫,被一旁的雾野凛尽收眼底。她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冷静沉稳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可心底却早已了然
她清楚降谷零的顾虑,也明白拆弹的凶险,她略迟疑了一瞬,就往前轻轻踏出一步
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暗红色的眼眸坚定无比,看向众人的目光清澈而从容,声音清亮却沉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要是降谷你心里有顾虑,不愿意的话,那就我来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她看似平静,可心底早已做好了直面生死的准备
家人的遭遇让她比常人更懂生死的重量,可在这份危急关头,她没有半分退缩,只想替身边的人挡下这份凶险
听到这话,降谷零猛地转头看向雾野凛,灰紫色的眼眸里,犹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
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孩子去冒这样的险,这份九死一生的危险,理应由他们这些男生来承担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又认真: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我来拆弹,我可以的
雾野凛看着他坚定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冷静,时刻留意着店内的动静
伊达航见状,松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拆弹的任务就交给零和松田,松田你负责指导

零你务必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说完,他便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两人快步朝着店内的楼梯口走去,边走边大声呼唤着外守一的名字
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间大门前,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房间内,光线昏暗,窗帘紧紧拉着,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外守一蜷缩在角落,神色憔悴不堪,眼底布满血丝,神情癫狂又绝望,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手指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炸药控制器,指节泛白,仿佛攥着最后的希望
听到有人闯入,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又警惕,厉声喝道:

你们都小点声!这孩子好不容易才睡着,别吵醒她!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神色瞬间变得慌张,心脏猛地一沉,他们不仅忌惮外守一癫狂的状态
更可怕的是他手中那枚能决定生死的控制器,只要轻轻一按,楼下的炸弹便会瞬间引爆,整条商业街都会化为废墟

有里,你要和爸爸我一起去那个世界郊游,对不对?
外守一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语气里带着病态的温柔,眼神却空洞又绝望,满是偏执
与此同时,楼下的洗衣店内,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致
松田阵平站在降谷零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耐心又认真地指导着拆弹的每一个步骤
平日里散漫的神情消失不见,眼神专注而严肃,声音低沉清晰
降谷零屏息凝神,缓缓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地拿起拆弹工具,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紧紧盯着洗衣机内的导线,呼吸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触发机关
雾野凛则守在洗衣店门口,身姿挺拔,神情冷静,她不断挥手驱散闻讯聚集过来的群众,暗红色的眼眸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她一边安抚慌乱的居民,一边时刻关注着店内的拆弹情况,不敢有丝毫松懈,确保拆弹工作能顺利进行

不对!慢一点,那条黄色的线是陷阱,千万不能剪!
松田阵平突然厉声提醒,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降谷零的剪刀堪堪停在半空,距离导线仅有分毫,惊出一身冷汗
他缓缓收回手,心脏狂跳不止,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别急啊零,稳住心态,拆弹最忌心急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我盯着呢,不会有事的
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声音里带着安抚的力量
楼上的房间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诸伏景光与外守一相对而立,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紧紧盯着他手中的控制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激烈的冲突

那个孩子,不是有里。
良久,诸伏景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外守一耳中
外守一浑身一震,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癫狂,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又怨毒:

你在胡说什么?不是你让我见到她的吗?你敢说这不是我的有里!

我?
诸伏景光一脸错愕,眉头紧蹙,完全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没有把藏在衣柜里睡着的你杀掉吗?
外守一的声音里满是怨毒,眼神死死盯着诸伏景光:

因为我知道,你和尤里关系很好,只要跟着你

总有一天我能见到被你父母藏起来的有里!识相的话就快走开!今天是尤里的生日

马上就到下午4:30了,我打算带着他一起,开开心心地踏上旅程,谁也拦不住我!
诸伏景光眼神微动,脑海中闪过过往的片段,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直击人心,字字戳中外守一的软肋:

我记得那次郊游,尤里亲口告诉我,他和爸爸吵架了

还说,他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外守一尘封的回忆闸门
过往与女儿相处的画面,争吵的场景,女儿委屈的泪水,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席卷了他所有的癫狂
他握着控制器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悔恨与茫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原地
诸伏景光见状,眼神一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抬脚,狠狠朝着外守一手中的控制器踢去
“啪嗒”一声,控制器被远远踢飞,落在地面上
外守一见状,瞬间红了眼,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孩子,疯了一般飞扑过去,想要捡起控制器
诸伏景光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扑上去,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双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可混乱之中,外守一拼命挣扎,指尖还是狠狠按下了控制器的按钮
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伊达航脸色惨白,失声惊呼,闭上眼不敢预想接下来的惨剧
可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连导线的电流声都消失不见

什么!为什么没有爆炸!
外守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他疯狂地嘶吼着,挣扎着,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楼下,降谷零缓缓收回手中的剪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抬手擦拭着额角布满的汗水,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双腿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麻
一旁的松田阵平看着他狼狈却释然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可以啊零,动作挺标准,总算赶在他按按钮前拆完了

总算赶上了
伊达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和诸伏景光押着失魂落魄、放弃挣扎的外守一走下楼,脸上满是疲惫,却也松了口气

控制器被我们控制住了,他已经没法再引爆炸弹了
诸伏景光看着瘫软在地的外守一,轻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不过,在这之后,有里又偷偷告诉我,等郊游结束

就回去和爸爸道歉,说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笑着道:

哦?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嘛,总算没出大事
萩原研二撇了撇嘴,一脸不满地嘟囔着:

搞什么嘛,我辛辛苦苦跑遍周边,把居民都疏散到安全地带

结果炸弹没引爆,全都白干了,累死我了

好了,别发牢骚了,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总比真的发生爆炸强
伊达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又庆幸地说道
就在这时,瘫坐在地上的外守一突然停下了挣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轻声问道:

现在几点了?
诸伏景光抬手看了看手表,如实回道:

噢,我看看啊,下午4:29
外守一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释然又悲凉的笑意,他望着天花板,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对不起了孩子,爸爸错了,我去那个世界,向你的父母道歉……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惊天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微微晃动,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熊熊火焰瞬间冲破窗户,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刺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皮肤

遭了!二楼还藏着炸弹吗!
松田阵平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连忙拉着众人往后退,远离火场

可恶!
诸伏景光咬牙低吼,眼底满是焦急。眼见外守一突然起身,毅然转身冲进了熊熊火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甩开伊达航的手,不顾滚烫的热浪与肆虐的火焰,紧跟着冲了进去

别过去,景!太危险了!
伊达航焦急地大喊,想要阻拦,却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只能看着火舌疯狂吞噬着楼道,心急如焚

外面,樱花……
火场深处,传来诸伏景光模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让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快!去外面!
降谷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众人立刻转身,争先恐后地冲出洗衣店,奔向店外的空地
火海内,浓烟滚滚,视线模糊,灼热的火焰疯狂肆虐,舔舐着周围的一切,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诸伏景光在火海中艰难前行,呼吸间全是灼热的烟火气,呛得他连连咳嗽,肺部传来阵阵灼痛,皮肤被热浪烤得通红,可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没有片刻迟疑
他一眼便看到躺在火场中央的外守一,一动不动,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火焰逼近
他心中暗道:

(火势太大浓烟呛得没法大声说,但伊达他们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一定会在外面接应)
他快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外守一,咬牙顶着热浪与浓烟,朝着阳台的方向冲去,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楼下,伊达航、松田阵平、降谷零、萩原研二和雾野凛早已拉开警校的班旗,众人紧紧绷直旗面,做成了简易的救生床,眼神紧紧盯着阳台的方向,满是焦急
诸伏景光紧紧抱着他,落地后稳稳站起身,任由班旗的缓冲力卸去下坠的力道
外守一在他怀中绝望地哭喊着,挣扎着,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痛苦,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与报复,究竟干了一件多么愚蠢又残忍的事

你就让我去死吧!我不配活着!
他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可不行,自己犯下的罪,就该好好去偿还
这场惊心动魄的危机,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下,彻底平息
消防与警方陆续赶到,处理后续的火场与炸弹事宜,众人站在街边,看着被扑灭的火势,皆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却也松了口气
混乱过后,雾野凛看着身边神色疲惫的众人,突然轻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各位,现在知道几点了吗?

松田阵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疲惫地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看时间,几点了?
诸伏景光抬手看了眼手表,回道:

四点四十
雾野凛轻笑一声,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看着众人,慢悠悠地说道:
那么各位,不觉得,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干吗?


什么事啊?别卖关子了
松田阵平依旧一脸疑惑,摸不着头脑
突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脸色大变,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完了!我们今天打扫澡堂,五点检查!

完了!我们今天打扫澡堂,五点检查!
话音未落,六个人瞬间顾不上疲惫,发足狂奔,朝着警校的方向一路疾驰
冷风呼啸着擦过耳际,心跳声震耳欲聋,比风声还要响亮,每个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教官严厉责罚的画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终于,他们气喘吁吁地猛地推开澡堂的大门,预想中满地狼藉、脏乱不堪的场面并未出现
反而澡堂内异常干净,地面光洁如新,反光可鉴,洗漱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一丝灰尘、一根头发都没有,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清香
萩原研二瞪大双眼,满脸疑惑,喘着粗气说道:

诶?我们走之前,澡堂有这么干净吗?

跟,闹鬼了一样,太诡异了
松田阵平环顾四周,忍不住吐槽,累得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是啊,完全不像,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降谷零也点了点头,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诧异,一脸不解
众人四处打量,满心疑惑时,雾野凛的目光落在了澡堂的电灯开关上,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粉色便利贴,格外显眼
她走上前,轻轻揭下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忍不住弯起嘴角,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人全没了。”
“留我一个人在这和满地污泥玩,结果快四点了都不见你们回来。没办法,只能我一个人打扫完,真是一群没良心的狗东西。”
“下次要是还这样,我就直接去鬼老头教官那里举报你们,让你们罚跑十圈!”
落款处,清晰地写着——雾野悠真。
萩原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温和,感慨道:

原来是悠真帮忙打扫了,这人还怪好的嘞

嘴上不饶人,心却这么软
雾野凛看着便利贴上熟悉的字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眉眼间满是宠溺
看着身边一脸窘迫、哭笑不得的众人,打趣道:
看来我们这几天,都要被悠真拿捏了

少不了被她念叨,有的受了

阳光透过澡堂的高窗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
方才洗衣店的惊魂未定、生死一线,早已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轻松与暖意驱散,只余下满满的哭笑不得与温情
盛夏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暖意,少年少女们的笑声,在干净整洁的澡堂里回荡,成了警校时光里,难忘又温暖的一幕
八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拂过警校大学的教学楼,梧桐树叶被晒得微微卷曲,蝉鸣在枝头聒噪不休,却驱不散教室里悄然蔓延的异样氛围。
自诸伏逮捕到杀害父母的真凶后,接连数日,雾野悠真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里,她总是像只活泼的小太阳,寸步不离地黏在雾野凛身边,金发随着她的动作蹦跳,红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明媚笑意,叽叽喳喳地跟姐姐说着趣事
可如今,课业一结束,她便抓起书包匆匆起身,利落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人能追上她的脚步,更没人知晓她的去向
曾经并肩而行的身影少了一个,教室里再也没有悠真凑在凛身边说笑的模样,走廊里也听不见那清脆爽朗的声音,只剩下雾野凛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她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整齐地垂落在肩头,暗红色的眼眸被一副细框眼镜衬得愈发沉静
她的目光偶尔会轻飘飘地扫向空荡荡的教室门口,又很快收回,落在窗外流转的天色上
雾野凛始终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目光悠远地凝望着天边的流云
天空里的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世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那片辽阔的天幕之外,唯有光影在她周身缓缓流淌,将她孤独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冷
她的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波澜,可那双深邃的暗红色眸底,却藏着无人能懂的情绪,像被浓雾笼罩的深潭,触不到底
这反常的一幕,落在了警校组五人的眼里
萩原研二率先按捺不住,他倚着课桌,指尖转着笔,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看向独自静坐的雾野凛,开口时语气轻快却不失温柔:

凛,你妹妹这几天到底跑哪儿去了?

往常总见她黏着你,这阵子连人影都见不着
雾野凛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抬眼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声音平静无起伏:
这样吗?我也不太清楚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还是被心思敏锐的几人捕捉得一清二楚
松田阵平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桌沿上,桀骜的眉眼微挑,语气直白又直接:

你们姐妹俩该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之前明明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诸伏景光站在一旁,温和的眉眼间满是担忧,他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因为之前澡堂那件事,悠真还在生气吗?如果是误会

还是早点解开比较好,别憋在心里
降谷零站在人群一侧,身姿挺拔,灰紫色的眼眸沉静地看着雾野凛,语气沉稳地点头附和:

景光说得对,有矛盾及时沟通,才不会让误会越来越深
面对众人的接连询问,雾野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扶了扶眼镜,遮住眸底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没什么,她最近只是比较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所以才没黏着我,你们别担心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刚想开口戳破她的掩饰,就见伊达航轻咳两声,投来一个制止的眼神
伊达航身形高大,神情稳重,作为几人中最靠谱的存在,他清楚这群心思细腻的女孩,不愿说的事逼问也没用
更何况他们都是男生,贸然追问只会让对方更加为难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心思,既然雾野凛不肯说,那便从悠真那边找找突破口,总能弄清楚事情的缘由
打定主意后,五人结伴离开教室,打算去校园里找找悠真的身影,途经僻静的资料室时,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电脑光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众人悄悄凑近,透过门缝往里望去,只见雾野悠真坐在电脑前,金发随意地扎成一个小揪,红褐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
她神情专注又认真,往日里的活泼褪去,多了几分执拗
她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点击着鼠标,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案件资料,她完全沉浸其中,连门外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诸伏景光微微蹙眉,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她在这里做什么?看起来好像在查什么重要的东西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藏着担忧:

跟你之前一样,心里藏着事,偷偷摸摸的,肯定有猫腻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快速扫过,忽然眼神一凝,低声说道:

你们看屏幕上的内容,她们姐妹俩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案子闹别扭吧?

我没看错的话,是二十几年前的‘东京女性毒杀案’
伊达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问道:

东京女性毒杀案?那是什么案子,我怎么没怎么听过?
降谷零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他压低声音,缓缓开口,将案件的细节娓娓道来:

这是二十几年前在东京轰动一时的悬案,死者是一名女性

曾经当过警察,家人早已离世,也没有子女,孤身一人

法医解剖后发现,她体内的毒药成分十分诡异,市面上根本没有售卖

可案发现场没有任何外来入侵的痕迹,门窗完好

死者生也没有丝毫自杀的倾向,种种疑点之下,这个案子最后却以自杀草草结案了

市面上买不到的毒药,没有自杀倾向,也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诸伏景光喃喃重复着,温和的脸上满是不解:

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结案呢?
松田阵平也收起了调侃的神情,一脸疑惑:

不对啊,之前说死者没有家人和子女

那悠真现在查这个案子干什么?她跟死者能有什么关系?
降谷零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不清楚,但能让她这么执着,关系肯定不一般
伊达航看了看资料室里专注的悠真,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无奈开口:

咱们几个大男人,直接进去问一个女孩子这种事……

总归不太合适,也太唐突了
话音刚落,众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萩原研二身上
目光里带着默契的怂恿与期待,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住萩原研二,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喂喂喂,你们都不敢,就指望我上啊?
萩原研二瞪大双眼,一脸无奈地抗议,可还没等他说完身后就传来一股推力
松田阵平坏笑着伸手,一把将萩原研二推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

少废话,走你!
萩原研二毫无防备,重心不稳,踉跄着摔进资料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雾野悠真被声响惊动,猛地回头,她先是茫然地扫了一圈空荡的室内,没发现人影
直到低头看到狼狈趴在地上的萩原研二,才惊讶地睁大双眼,红褐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萩原!?你怎么在这里?
萩原研二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挠了挠头,生硬地找着借口:

嗨,悠真,好巧啊,我刚好路过,看见这里亮着灯

就,就进来看看,没想到你在查案子,就过来问问……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雾野悠真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挑了挑眉,也没戳破他的谎言,只是指了指电脑屏幕,语气平静地说道:

哦,没什么,就是在查一起毒杀案,我认识被害人

只是……我始终觉得,她绝对不可能是自杀的

认识?
萩原研二心中的疑惑更甚,忍不住追问: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听到这话,雾野悠真的神情瞬间僵住,刚刚还明亮的眼眸黯淡了几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迟疑:

她是我的妈妈……不对,是……是阿姨……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的委屈与迷茫,让门外的警校五人组心中一沉,瞬间明白
这起尘封多年的毒杀案,和雾野姐妹俩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而姐妹俩之间的隔阂,也定然与此息息相关
暮色渐浓,八月的夜幕缓缓降临,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向警校的天台
雾野悠真提前来到这里,依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晚霞,红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身后传来天台门被推开的轻响,她缓缓转过身,看着缓步走来的雾野凛
雾野凛的黑色长发被晚风轻轻拂起,细框眼镜后的暗红色眼眸平静地望着她,神情依旧沉稳,可脚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姐妹二人相对而立,晚风卷走了夏日的燥热,却吹不散彼此之间横亘的隐秘与隔阂,一场藏着过往伤痛与误会的对话,即将在这寂静的天台上,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