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补课,在言淮渊的飞速讲课与江行清的全程调戏中,草草结束。
言淮渊收拾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把课本练习册摞整齐,拎起书包就往门外走,连一句「下周见」都懒得说,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心烦的地方。
江行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却紧绷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清冷、傲娇、还容易害羞,耳尖一红就装冷漠,太有意思了。
「言会长,等等我啊!」江行清快步追上,自然地伸手想去勾他的肩膀,被言淮渊侧身躲开,动作快而坚定。
「保持距离。」言淮渊头也不回,语气冰冷。
「别这么绝情嘛。」江行清不依不饶,跟在他身边,「两家是世交,我该叫你哥的,言哥~」
他故意拖长语调,尾音黏糊糊的,带着刻意的撒娇,恶劣又勾人。
言淮渊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的淡红又深了几分,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江行清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在走廊墙上,低笑出声。
跑什么,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几周,补课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言淮渊依旧满心烦躁,每次走进自习室,都像在完成一项痛苦的任务。他会提前把所有知识点整理好,尽可能压缩时间,讲课语速越来越快,表情越来越冷,眼底的不耐几乎毫不掩饰。
学生会的事务本就繁杂,查自习、办活动、整理档案、应付老师的安排,常常让他忙到深夜,还要挤出时间给江行清补课,疲惫感日复一日地叠加。
有时刚结束学生会的会议,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匆匆赶到自习室,脸色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强撑着坐直,拿出课本开始讲题。
江行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调戏的话少了几分顽劣,多了几分心疼。
「言哥,先喝口水。」他会提前买好温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言淮渊面前,「你看你,脸都白了,别硬撑。」
言淮渊会冷淡地推开,声音沙哑:「不用,讲题。」
「讲题也不差这一分钟。」江行清把水塞进他手里,指尖故意碰他的掌心,「你累倒了,谁给我补课?我爸妈要骂死我的。」
他找着蹩脚的借口,只为让言淮渊歇一会儿。
言淮渊握着冰凉的水瓶,指尖触到江行清残留的温度,心底的烦躁莫名淡了一丝,却依旧嘴硬:「不必多管闲事。」
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会小口喝两口温水,缓过那阵疲惫,再继续讲题。
他的内心依旧烦躁,依旧觉得这场补课是多余的负担,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面对江行清的刻意靠近、肆意调戏、笨拙的关心,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极度反感,只是习惯性地疏离、拒绝,却再也没真的生气转身离开。
江行清把他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得寸进尺的本事愈发熟练。
他会故意迟到十分钟,看着言淮渊皱眉等他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会故意不带练习册,凑在言淮渊的本子上看题,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缠;会故意装听不懂最简单的公式,让言淮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只为多听一会儿他清清淡淡的声音;会用笔尖轻轻戳他的耳尖,看着那片皮肤瞬间变红,笑得一脸得意。
「言哥,你耳尖红了。」
「言哥,你讲得太细了,我都要爱上听你讲课了。」
「言哥,你手好凉,我给你捂捂?」
调戏的话一句接一句,像小石子一样,不断砸在言淮渊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
言淮渊的内心依旧在抗拒,依旧在烦躁,可他不得不承认,江行清的存在,像一道突兀的光,撞进了他一成不变、枯燥规整的生活里。
他的人生里,只有学习、竞赛、学生会、父母的期望,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会肆无忌惮地招惹他,会笨拙地关心他,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会让他平静的心,一次次乱了步调。
周五晚自修,外面下着小雨,自习室的窗户蒙着一层薄雾,暖光裹着湿冷的空气,格外安静。
言淮渊刚处理完学生会的文艺节策划案,赶到自习室时,头发梢沾了几点雨珠,白衬衫领口微微湿了一片,脸色比平时更冷白。
江行清立刻起身,拿出纸巾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快擦擦,怎么淋到雨了?没带伞吗?」
言淮渊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发梢,淡淡道:「赶时间,没事。」
「什么叫没事。」江行清皱起眉,难得没有调戏,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感冒了怎么办?」
言淮渊偏头躲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冷言呵斥,只是拿起笔:「讲物理,受力分析,上周的内容你还没掌握。」
江行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又在硬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捣乱,乖乖翻开课本,认认真真地听言淮渊讲题。
言淮渊讲得很细,语速慢了下来,指尖在草稿纸上画受力示意图,线条干净利落,声音清清淡淡,落在湿冷的空气里,格外温柔。
江行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沾着雨珠的发梢,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心跳越来越快。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言淮渊握笔的手。
言淮渊的手很凉,像常年不碰暖阳的冰,指尖纤细,骨节分明。
江行清的掌心温热,带着少年人的温度,轻轻包裹住他的手,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言淮渊猛地僵住,笔尖停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想抽回手,想冷言呵斥,想维持自己的清冷与疏离,可手腕被江行清轻轻握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让他莫名地,抽不开手。
「言哥,」江行清的声音很低,很柔,没有了平时的恶劣,只剩下纯粹的认真,「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捂一会儿,就一会儿。」
自习室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言淮渊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江行清温热的指尖包裹着自己冰凉的手,心底的烦躁、疏离、抗拒,在这一刻,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能感受到江行清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轻颤,能感受到他藏在顽劣外表下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那点喜欢,太直白,太炽热,太真诚,让他这颗冰封了十几年的心,莫名地,软了一角。
他没有说话,没有抽回手,只是僵着身体,任由江行清握着自己的手,耳尖、脸颊、脖颈,一点点漫上淡红,像雨后的桃花,淡艳又温柔。
江行清感受到他的顺从,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握着,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焐热言淮渊冰凉的指尖,目光黏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舍不得移开。
「言哥,」江行清轻声说,「我不是故意捣乱的,我只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这场补课,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因为能跟你待在一起。」
直白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心动与真诚。
言淮渊的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烦躁、疲惫、抗拒、疏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有人这样直白地喜欢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这样把他放在心尖上。
他是别人眼里的完美学生会会长,是父母眼里的优秀儿子,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期望,都要求他完美、自律、优秀,只有江行清,喜欢的是他本身,是这个会累、会烦、会害羞、会手足无措的言淮渊。
雨还在下,暖光温柔,两人交握的手,成了自习室里最动人的风景。
言淮渊终于慢慢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江行清的温度,他垂眸,看着草稿纸上的受力图,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先做题。」
没有拒绝,没有生气,没有疏离。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补课的指令。
江行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雨夜亮起的星子,笑得眉眼弯弯,恶劣的痞气重新回到脸上,却温柔得不像话:「好,听言哥的。」
他拿起笔,认认真真地跟着步骤写题,偶尔遇到不懂的,轻轻碰一下言淮渊的胳膊,低声询问,不再肆意调戏,却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
言淮渊依旧清冷,依旧规整,依旧内心带着一丝未散的烦躁,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对江行清的刻意靠近,不再只有反感,多了一丝慌乱,一丝悸动,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冰,终究要被火,慢慢焐化。
——
我会尽量用几章写完他们两个的。
“玫瑰在海里燃烧 我的爱在烈火中绽放.”
"𝓡𝓸𝓼𝓮𝓼 𝓫𝓾𝓻𝓷 𝓲𝓷 𝓽𝓱𝓮 𝓼𝓮𝓪 𝓪𝓷𝓭 𝓶𝔂 𝓵𝓸𝓿𝓮 𝓫𝓵𝓸𝓸𝓶𝓼 𝓲𝓷”
找到一个很好听的语录,美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