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烛火下,我心头有忐忑更多是欢喜。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铺满安澜城长街。
我乘轿从王府正门出发,绕城一周,所经之处,百姓夹道围观,欢呼不断。没有门第拖累,没有势力牵扯,只有满城烟火,为一对真心人庆贺。
待到喜轿重新落回王府门口,我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黎深亲自撩开轿帘,朝我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稳定而温热。
我轻轻放上,被他稳稳牵住。
一系列礼毕,我被送入喜房,端坐床沿。
喜帕遮目,周遭一片朦胧的红,只能听见外面的喧闹渐渐远去,心跳一声快过一声。不知等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一步一步,像踏在我心上。
黎深来了。
感觉到他在我身边坐下,我攥着喜服,忽然紧张得不敢动弹。
他抬手,轻挑起喜帕一角,缓缓掀开。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遭一切都安静了。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温柔,平日里清冷的眸底,此刻盛满笑意与星光,满目温柔地望着我,像是要将我刻进心底。
紧绷了一日的神经骤然放松,我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空气安静一瞬,黎深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嗓音带着几分哑意:“饿了?”
我脸颊一烫,刚想起身去拿桌边的糕点,却瞥见一旁侍立的仆妇,不由得有些局促。黎深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摆了摆手:“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仆妇们恭敬应是,悄声退了出去,屋内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松了口气,起身拿起一块糕点,却也注意到了桌角的酒,眼睛一亮,凑过去小声问:“这就是……我们的合卺酒吗?”
黎深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耳尖极淡地红了一瞬:“是。只是我不胜酒力,一杯便要醉了。”
我心头一乐,故意凑近,眉眼弯弯地打趣他:“真的吗?王爷这般人物,真的一杯倒?”
我一边说着,一边又吃了两块糕点。
他望着我,眸底笑意渐深,语气认真又温柔:“但合卺酒是夫妻必饮,即便醉了,也该喝。”
一剖为二的匏瓜以红缕相牵,我们各执其一,臂弯交缠,仰头共饮。酒尽,将两半卺杯合扣于案,卺合则情合,礼成。
酒液清甜,酒劲却不小,我感觉脸颊霎时发烫。再看黎深,面皮也染上薄红,眼神满是深情。
“王爷真的醉了吗?”我笑着踮脚打量着他的脸色。
他忽然上前,伸手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窝,小声唤了一句:
“王爷。”
黎深脚步一顿,抱着我的手微微收紧,垂眸盯着我,酒后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与认真,轻声道:
“叫得好疏远。”
我心头一软,脸颊滚烫,犹豫片刻,轻轻开口:“黎深。”
他眸色一深,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我的耳鬓,声音带着一丝引导与期待:
“娘子,你该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