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看他,他竟连这个都默默安排好了。
说完这些安排,他轻轻抬起我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我手腕上的红绳:“手串没了,我可以给你十串,百串。但你不能再独自涉险,不能再甩开护卫独自奔波。”他目光温柔地注视我,不知什么时候,手腕上竟戴上那条手串。
入夜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棂,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想着黎深为我安顿桃子,替我赎回手串,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可市井流言仍缠在心头。本以为我侠盗黑茉莉从不在意门第,可那些顾虑,终究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拔不掉,也绕不开。
左右无法入眠,我披了外衣独自走到庭院里,看梨花被雨水打落,铺了一地雪白。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我回头,便看见黎深立在雨幕边缘,玄色寝衣沾了细碎的雨珠,眉眼在夜色里格外柔和。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我腕间的红绳上,那根未曾解开的线,像一根牵了许久的缘。
他没有说话,走到我身边,轻轻抬起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温热的掌心,将我的手紧紧裹住,而后微微低头,脸颊轻轻蹭过我的手心,像羽毛拂过心尖。
下一秒,他轻轻吻在了我戴着红绳的手腕上。
轻柔的触感落在肌肤上,瞬间烧得我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拍。我垂眸不敢看他,耳尖烧得通红,指尖微微蜷缩,却舍不得抽回手。
雨丝簌簌,梨花满地,红绳缠腕,他的吻落在我心底最软的地方,那些不安与彷徨,似乎即刻就要烟消云散。
***
[当日午后]
大朝会散了,政事毕,皇帝留黎深一起用午膳。
“安澜王,你的年岁早过了该议亲的年纪,早年被战事耽搁,如今该当作正经事来办了,吏部尚书之女温婉贤淑,出身名门,与你倒是良配。”
黎深躬身行礼,身姿挺拔,语气笃定:“回陛下,臣已有心上人,此生非她不娶,尚书之女,臣无福消受。”
皇帝眉梢微挑,语气沉了几分:“是上次协助你破案的那个平民女子?”
“正是,臣心意已决。”黎深抬眸,目光坦荡,“臣与她早年相识于危难,相知于朝夕,情深意笃,望陛下成全。”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挥了挥手:“既你如此执着,朕便不勉强。钦天监近日便会择选吉日,朕亲自为你赐婚,风风光光,让全天下都知道,安澜王与王妃佳偶天成。”
“谢陛下恩典。”黎深深深一揖,转身告退。
待黎深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后才从屏风后走出,笑着问:“陛下当真舍得,将安澜王的亲事这般随意定下?”
皇帝指尖轻叩御案,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思量:“随意?黎深手握重兵,若真娶了吏部尚书之女,才是心腹大患。如今他自己倾心一介平民,还是个身家有污点的盗贼,无外戚依仗,无势力勾结,于朕,于朝堂,都是最好的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只要他安心守着安澜,守着他的心上人,这王妃之位,朕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