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里满是清甜的茉莉香，我抱着刚收好的茉莉，抬眼间，透过花房的玻璃，瞥见外面漫天细碎的雪——临空市的新年第一场雪，静悄悄地落下了。
我心里一动，放下花剪，抱着茉莉快步走出花房。刚就看见黎深在看病历卷宗。我轻敲玻璃，“下雪了。”扬声喊他。他抬起头，看到我，便笑着起身。
雪落在他的衬衫上，走到我面前，他一只手牵起我，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侧，微微俯身将我带向他怀里：“手都冻凉了。”
我顺势靠过去，怀里的茉莉蹭过彼此的衣服，清甜的茉莉香混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漫在落雪的风里。他的睫毛沾了细雪，垂眼时落着细碎的光，低头便吻上我的鼻尖，带着雪的微凉，又被他的温度焐热。气息拂过耳廓时，我忍不住轻笑缩肩，心跳倏地乱了半拍，手臂一松，怀里的茉莉便晃了晃要滑下去。他轻轻帮我拢住花束，又抚上我的腰侧，拥得更紧。
唇瓣相触的瞬间，连落雪都慢了。他的吻不再浅尝辄止，舌尖轻轻描摹着我的唇形，温柔里裹着点藏不住的缱绻。我抱着茉莉，手只是轻轻搭在他肩头，但指尖却攥住了他的衣服。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来，与我的呼吸缠在一起。直到我气息微促，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唇，声音哑得轻软：“慌什么，花差点摔了。”
“雪下大了，怕花沾了雪水。”我抿着唇笑，脸颊发烫，下意识把花抱得更稳。他低笑一声，拇指摩挲着我冻凉的手背，忽然抬手将我的掌心向上摊开，指尖凝起一丝微凉的冰雾。雪落在交握的手心里，没等融化，一朵晶莹剔透的冰晶茉莉便在我掌心绽放，花瓣纹路与我怀里的茉莉一模一样，在雪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愣了愣，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冰茉莉，凉丝丝的却不刺骨。“惊喜礼物？”我笑着看着他。“嗯，进屋。”他牵着我的手，自然地接过我怀里的茉莉，掌心的冰晶茉莉稳稳卧在我手心里，往屋里走。
暖黄的灯光漫出来，落雪的凉意被隔绝在外。我将冰晶茉莉小心地放在窗台上，接着拿过花瓶，剪枝、修叶、插枝，动作熟稔，在客厅插花。黎深则拉过一旁的办公椅，将摊开的病历资料摆好，偶尔敲击着键盘，沉心投入工作。客厅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混着我摆弄花叶的细碎动静，在暖屋里揉成温柔的声响。
偶尔抬眼，便能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墨色的眼底盛着暖光，见我看来，便又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指尖继续翻着病历。我忍着笑，低头继续摆弄花枝，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看他伏案时挺拔的肩线，看他蹙眉思索时微抿的唇，看暖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把插好的花放在了卧室，预留了一些花瓣和花材放在了浴室，一室馨香。洗好澡，靠在床头看书，暖光落在书页上，不知过了多久，我都开始犯困了。黎深带着淡淡的水汽与混合了茉莉香的清新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头的茉莉，又落在我身上，脚步顿了顿，“很好看。”
我抬眼望他，唇角忍不住上扬，放下书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是在夸我的插花新作品吗？”，我明知故问。他顺势俯身，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唇瓣贴在我的颈侧，轻轻吻着，“你。和花。”他的吻从耳后到锁骨，温柔又缱绻，揽腰的手收得更紧，将我牢牢圈在他怀里，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腰侧，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抬手覆在他的后颈，指尖穿过他的头发，偏头回吻他，唇齿相依间，全是他身上的温热与茉莉的清甜，窗外的雪声轻轻落着，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耳后，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缱绻，将所有的情意都揉进这绵长的吻里。
夜渐深，他替我拢好被子，掌心轻轻搭在我的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我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鼻尖绕着茉莉香与他的气息，很快便沉沉睡去。朦胧间，感觉他轻轻起身，替我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我的眉眼，而后，便是一阵淡淡的微凉漫过窗沿，又很快被屋里的暖光揉散。
第二天醒来时，隐约觉出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不太一样，清润又柔和。我轻手轻脚从他臂弯里挪出来，动作轻捷，下床走到窗边，慢慢拉起窗帘一角。
冰晶茉莉？我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淡淡的清凉感，冰凝成的茉莉丝毫未融，正看得入神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黎深走过来拉开了整面窗帘，下一秒，他的手臂便轻轻环住了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低哑：“喜欢吗？昨晚趁你睡着弄的。”
眼前的景象瞬间撞得我心头一暖：整面窗户上都凝满了冰晶茉莉，一朵朵层层叠叠铺着，晶莹剔透的花瓣勾勒出细腻的纹路，既不遮挡光线，又巧妙挡了外面的视线。雪光透过冰晶折射进来，满室都笼在柔和的光晕里，与床头的茉莉香缠在一起，甜得醉人。
我身子一软，靠进他怀里，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只轻轻应了声：“嗯。”他低头在我发顶印了个轻吻，又顺着耳廓往下，吻过我的颈侧，最后停在唇角，轻轻辗转厮磨，带着清晨的慵懒与温柔。我偏头回吻他，指尖扣紧他的指缝，唇齿相依间，全是他身上的清冽与冰晶的微凉，还有藏在每一个动作里，无需言说的用心。
原来最好的浪漫从不是轰轰烈烈——我们是并肩而立的彼此，也是能卸下所有防备的相依，温柔与默契相伴，这便是最契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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