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晨雾微光，臂弯里的人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缩，温暖的肌肤相贴，真实得有些不真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茉莉香，和我熟悉的硝烟、铁锈味截然不同，这是“黎深”的世界，是我在无数个废墟寒夜的梦里，才敢窥见的温暖。

“黎深？”

她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手臂自然地缠上我的脖颈。我认得这双眼睛，在梦里，在磁场碎片里，她总是这样含着笑看他。可此刻，她的目光掠过我的眼眸时，明显顿了顿，那丝熟悉的亲昵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她发现我不是他了吗？

我的眼神里没有他惯有的温柔，只有废墟里熬出来的警惕。我像一头闯入温室的野兽，连呼吸都怕碰碎了眼前的平静。

“早啊，”她似乎没多想，窝进我的怀里撒娇，“今天我有协会的任务，但是不危险，你放心。最近你加班太多了，我结束任务会去买新出的蛋糕，等你回来一起吃。”说着，她抬起头，唇瓣微微扬起，要吻上我的唇角。我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尴尬的沉默。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充满失落和疑惑，我的喉结紧张地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字。我不是故意要躲开，只是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这样毫无防备的亲近。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本能地退缩。

“怎么了？”她撑起身子，手轻轻贴上我的额头，又和我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没发烧啊。”

那温度烫得我心尖一颤，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连忙掀开被子坐起身，后背绷得笔直，只挤出两个字：“没事。”

我努力放松，却依然有些生硬。我不敢回头看她，怕看到她眼里的温柔、担心与失望。

我知道，“黎深”不会这样对她，不会让她的亲近落了空，可我不是他。面对她的温柔，我紧张到学不会他的表情，连假装都做不到。

她没再多问，大概是以为“黎深”最近真的被这里的工作累到了。听着她洗漱的水声，我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褶皱——这柔软的布料，比我平时身上的大衣舒服太多，也陌生太多。

“我走啦，”她换好衣服，踮起脚想吻我的脸颊，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又一次侧身避开了，那躲闪的动作太过明显，连我自己都觉得刺眼。对不起，我还是没做到。

“那我……任务结束给你发消息。”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我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看着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只剩下淡淡茉莉香。安静到能听到我杂乱的心跳，没有她在，太安静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阳光温和，没有废墟，没有战火，只有花圃里开得正好的茉莉，香气随着风飘进来，而这一切，却让我莫名烦躁。我拿出他的手机，提交了因病临时调休的申请。我不该躲开她的亲近，不该让她担心。可是，我这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真的可以亲近她吗？

下午，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的任务地点附近。远远看着她利落地解决掉流浪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保护她。这种念头如此强烈，压过了我所有的戒备。忽然，几只爆发异能量的流浪体冲向她，我下意识催动了Evol，泛着冷光的黑色冰晶瞬间将流浪体冻成雕塑。我知道自己暴露了。她回头时，眼里却满是惊喜，她跑向我，语气轻快，“黎深？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医院吗？”她盯着这件黑色大衣，又看着我的眼睛说。“路过。”我打断她，声音尽量放平缓，怕多说话就露了破绽，“任务完成了？”

“嗯，说好了要去买新出的甜品。”她下意识想牵我的手，动作顿了顿，大概是想起了早上的躲闪，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主动伸出手，牵住了她。她的掌心暖暖的，瞬间驱散了我指尖的凉意。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眸和脸上重新扬起的笑意，我心里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蛋糕店的暖黄灯光落在我们身上，店员笑着和我们打招呼：“黎医生，还是和往常一样，来和太太第一时间来买新出的甜品呀。”

“太太”两个字让我顿了一下，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转身和店员熟络地聊着，点了两种新出的蛋糕，还加了一份马卡龙。我知道，这是“黎深”喜欢的味道。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忽然转身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很软，我一瞬间僵住了，抬手又想推开她，可指尖触到她的发丝，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终究还是没忍心。

“黎深，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眼眶泛红，“从早上起来就怪怪的，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低头看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委屈和不安。我想说“我不是他”，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我抬起手，想回抱她，可动作顿在半空，终究还是放下了。我没有资格给她拥抱，这种温柔的权利，只属于“黎深”。

她大概是从我欲言又止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那些关于他们的记忆，大概在她脑海里翻涌吧——她生病时，“黎深”会熬夜守在床边，控制Evol帮她降温；她出任务晚归时，他会在楼下等她，手里攥着温热的奶茶；她撒娇时，他会无奈叹气，却还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眼底满是宠溺。

可我不是他。

我不会这样自然地回应她的亲近，不会让她这样安心地依赖。我的拥抱里没有温度，只有疏离。

她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透过她的眼睛，我看到了那个眼里泛着冷光的自己。

“你不是他，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凌，刺破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和笃定，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自己此刻眼里满是复杂情绪，有惊讶，也有慌乱无措。我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橱柜里拿出餐盘和叉子，切了一块蛋糕，放在我面前。“我知道你不是他，”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心情复杂。

“要不要尝尝？”她把叉子递到我手边，“黎深喜欢，我想，或许你也会喜欢。”

她的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纯粹的温柔。我想起在磁场空间里见过的碎片，那个满是废墟的世界。她大概是明白的。

我接过叉子，吃了一口。蛋糕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像她身上的茉莉香，软得让人卸下防备。我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起来。

“你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黎深，对不对？”她坐在我对面，轻声问，“你……是不是也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我惊讶地抬眼看她，她怎么会知道？

“你不用紧张。”她笑了笑，眉眼弯弯，“黎深说过，每个时空的他，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被不同的环境塑造了不同的模样。我想，你也和他一样，心里藏着温柔，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表达。”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追问我的过往，只是慢慢说起她和“黎深”的故事。说起他们一起去长恒山，一起度假，说起花园里种下的茉莉花……我静静地听着，偶尔会低头吃一口蛋糕。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里逐渐清晰，和她的讲述重叠在一起。原来，“黎深”的温柔，是被这样的时光一点点滋养出来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轻轻靠在餐桌上，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大概是出任务加上情绪波动，她真的累坏了。

此刻，窗外忽然滑过一颗流星，紧接着，我居然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流星雨。我便许愿，愿她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我起身，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抱起。这个动作对我来说很陌生，我下意识地放慢动作，生怕惊醒她。

走到卧室床边，我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脸，忍不住想触碰她，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一紧。熟睡的她，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看着她不安的表情，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微凉的吻。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温柔，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也是我藏在心底的渴望。

我没有停留太久，轻轻带上房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脑海里全是她的笑脸，还有她讲述的那些温暖往事。第一次，我如此痛恨自己的冷漠，痛恨自己学不会温柔。也许是花圃飘来的茉莉香太温柔，渐渐地，睡意袭来，眼前再次浮现出废墟。只是这一次，废墟中央站着一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灰色大衣——是黎深。

“你该回去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生出强烈的抗拒，我不想离开，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房间，不想离开那个给我温柔的女人。

“她在等你。”我却先开了口。

黎深眼神满是温柔，回答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在意她，所以你才会下意识保护她，才会听她说话，给她那个吻。但你给不了她安稳的未来。”

我愣住了。他都知道，知道我在他的世界里做的一切，知道我藏在冷漠下的心动。

“好好照顾她。”我说着，心里仿佛放下了重担。话音刚落，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比来时更甚。我下意识伸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耳边似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喊着“黎深”。

“黎深！”

再次回到我的世界，依旧冰冷。但我会永远记得，那缕温暖的茉莉香。

*********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边。她还在睡着，眉头依然微微蹙着。

我轻轻抬手，拂去她脸颊的碎发。她猛地睁开眼，看到我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忽然起身抱住我，泪水汹涌而出：“黎深！你回来了？”

我轻轻抚着她的背：“这场梦，有点长。但是，我回来了。”

怀里的人瞬间大哭，紧紧抱住我，仿佛怕我再次消失。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心里涌起浓浓的愧疚。

我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另一个“我”。他在废墟里坚守，而我怀抱着温暖，我们仿佛有着同一个灵魂，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她哭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复下来，才抬起头，仔细看着我的眼睛：“真的是你吗？”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是我。”我抬手，覆盖着她的手心，指尖凝结出一朵浅色冰晶的茉莉花，放在她的掌心。

她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好怕，你不回来。”她哽咽着说。

“傻瓜。”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回到你身边。”

我告诉她，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被困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冷漠的、孤独的黑黎。那个黑黎告诉我，她陪他聊了很久，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是这份温暖，让我们找到了交换回来的契机。

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餐桌上的茉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珍贵。

晚餐后，我在办公桌前补上前一天没做完的工作，她窝在沙发里看书。忽然，她抬起头，语气带着点愠色：“黎深，想到一件事，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很委屈，很生你的气。”

我回头看她，发现她真的带着点怒意，连忙放下笔，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腰：“什么事？”

“你躲开了我三次！”她假装生气地抓住我的领口，贴近我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那个“我”做的事。我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说：“那今晚，加倍补回来。”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眼底满是笑意，轻轻捶了我一下。茉莉香弥漫在空气里，这一刻的温暖，是我跨越时空，也想守护的幸福。

恋与深空黎深恋与深空黎深同人文#ooc致歉

黎茉日常——时空褶皱里的错过的吻（黎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