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染透了皇城宫墙。
江映漓避开巡夜禁军,踏着青石路的霜华,直奔御史台。李嵩的书房亮着烛火,纸窗上的身影正缓缓踱步,似是等待已久。
听雪楼已关,大街上凛冽着迟来的春风。
推门而入,浓厚的茶香和墨香钻入鼻息。李嵩抬眸见是她,眉头微蹙。
“深夜归来,可有异动?”
江映漓敛衽行礼:“大人,萧礼确是在筹备血祭,臣潜入二皇子府密室,窥见祭坛形制与秘术端倪。“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倒出三枚暗红色灯油凝结物。“此是密室灯油残骸,含至阴之血,与先前查获的妖物气息同源,臣猜测,今日那花楼女子应是至阴之体。”
李嵩捻起一枚灯油,指尖触及初凉意刺骨。
“哦?血祭具体所图?”
“唤醒大妖,助力夺嫡。”江映漓一字一顿,将密室中听闻的“至阴之血”“开坛唤醒”等细节和盘托出,末了补充道,“萧礼府中仍藏有祭品,预计明日便要行事。”
话音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大理寺卿赵彦推门而入,见江映漓在场,眼中闪过一丝质疑:“江姑娘深夜入御史台,所言血祭之事,可有实证?”他素来谨慎,不相信仅凭一面之词便能定二皇子的罪。
江映漓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针身仍残留着淡淡的妖气。
“这是白日阻止萧礼强抢民女时所用,淬有克制妖气的药粉,针上妖气可证其与妖邪勾结。再者,御史台可即刻派人暗中监视皇子府,必会发现其转移祭品、布置祭坛的异动。”
她目光坦荡,言辞条理清晰。
赵彦沉吟片刻,看向李嵩:“李大人以为?
“映漓所言有理。”李嵩颔首,“赵大人可带人手暗中布控,我则入宫面圣,请求即刻彻查皇子府。
“不可。”江映漓急忙劝阻,“萧礼身为皇子,若无确凿证据,圣意难测。且他府中妖气萦绕,必有妖法护持,贸然派人查抄,恐打草惊蛇,甚至伤及无辜。”
赵彦面露不耐:“那依你之见,难道坐视他明日血祭?”
“暂缓查抄,先断其祭品来源。”
“萧礼需至阴之血的女子为祭,此类女子生辰多在亥时,且命格纯阴。京城近日失踪的民女皆符合此特征,可即刻下令全城排查亥时生辰的适龄女子,重点保护,断其补给。同时,臣愿再探皇子府,寻找血祭秘术的核心凭证,待证据确凿,再一举拿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被李嵩缓慢的鼓掌声打破,笑容在脸上绽开。
“不愧是我李嵩的人。好,那便依你之计。”
江映漓领命退出御史台,夜色更深,她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城西的寒山寺。她知晓,若想潜入皇子府核心区域,需借助外力——遇玦。
寒山寺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寺外的竹林飒飒作响。
江映漓刚踏入竹林,便见墨色身影倚在竹旁,正是遇玦。他似早已等候在此,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月光洒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江姑娘深夜寻我,可是为了二皇子的血祭?”遇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江映漓直言:“遇公子既知晓二皇子豢养妖兽之事,又曾出手相助,想必二皇子府是有遇公子要杀的妖。我需潜入府中密室,取血祭秘术的图谱,公子可有兴趣合作?“
遇玦挑眉,收起玉佩,缓步走近:“合作?江姑娘可知我是谁,所求为何?”
江映漓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捉妖世家与江家也算是世交,遇公子你不也在调查我吗?可知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知公子与萧礼并非一路,且有能力破其妖法。你助我取图谱,我帮你达成所愿——无论你是为了斩除妖邪,还是另有图谋,血祭成功对谁都没有好处。”
遇玦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江姑娘倒是直接。实不相瞒,那被唤醒的大妖,与我有旧怨,我需阻止血祭,更要亲手除之。”他顿了顿,补充道,“萧礼府中密室设有血咒结界,寻常术法无法靠近,我可助你破界,但你需答应我,拿到图谱后,分我一份,且血祭当日,需配合我牵制大妖。
“成交。”江映漓毫不犹豫,“我需图谱作为呈堂证供,公子要它何用?“
“破解大妖的封印秘术,方能彻底除之。”遇玦语气沉了沉,“萧礼的血祭只是幌子,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这图谱或许能找到幕后之人的线索。”
江映漓心头一动,果然血祭之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她伸出手:“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