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林羡在寝室里收拾行李。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这个带上，”江予把一罐林妈妈做的酱菜放进行李箱，“你爱吃。”
“这个也带上，”林羡把江妈妈织的另一条围巾塞进去，“万一家里那条洗了，有替换的。”
两人蹲在敞开的行李箱前，像两只一起筑巢的鸟，仔细地把对方的心意和自己的牵挂一样样装进去。
“江予，”林羡忽然停下手，“我其实……不想走。”
江予抬起头，看着他：“两周而已。”
“可是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林羡声音闷闷的，“而且你要一个人在这里过年。”
江予站起身，把林羡也拉起来，轻轻抱住：“我习惯了。而且今年不一样，有你爸妈邀请，除夕我会去你家视频。”
“真的要去吗？”林羡仰头看他，“会不会不好意思？”
“你妈昨天打电话，说了三遍‘一定要来’。”江予眼里有笑意，“我不敢不去。”
林羡也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江予，你会想我吗？”
“会。”江予回答得毫不犹豫，“每天都会。”
“我也是。”林羡小声说，“那我每天给你发消息，打视频。”
“好。”
收拾完行李，两人去了工作室。创业园里大部分团队已经放假了，走廊很安静。他们的小隔间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寒假歇业，年后再见”。
推开门，阳光正好照在墙上——那里已经贴上了烟花合影的放大版。旁边是海边吸管戒指的照片，图书馆复习的照片，还有那张童年女装照的缩小版（在江予的默许下）。
林羡走到照片墙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画面：“江予，你看，这半年我们拍了这么多照片。”
江予站到他身边：“以后会更多。”
“嗯。”林羡转身，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下学期我们就有大一点的办公室了，可以把这些照片都挂起来，做一面真正的照片墙。”
“好。”江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个，你带回家看看。”
“什么？”林羡接过。
翻开，是一份详细的寒假计划。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工作室的发展规划，包括新年特辑的拍摄方案、春季主题的构思、甚至还有拓展到毕业写真的初步设想。第二部分是……学习计划。
“这是什么？”林羡指着第二部分。
“下学期我们有四门专业课，可以提前预习。”江予说得理所当然，“还有英语六级，你上次差十分，这次要过。”
林羡看着那份计划，眼眶发热：“江予，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因为想和你一起进步。”江予看着他，“不只是恋爱，还有学业，事业，所有的一切。”
林羡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江予，你怎么这么好。”
江予回抱住他，声音温柔：“因为你值得。”
他们在工作室待了一下午，把寒假的工作安排好，把电脑设备收好，把窗户锁好。离开前，林羡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照片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定格的瞬间，在寂静中诉说着半年的故事。
“江予，”林羡轻声说，“等我们老了，再回来看这些照片，会是什么感觉？”
“会觉得幸运。”江予握住他的手，“幸运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最好的人，并且勇敢地相爱了。”
林羡转头看他，笑了：“嗯，一定会的。”
锁上门，钥匙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告别。年后再见时，这里会有新的故事等待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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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羡要坐高铁回家。江予送他到车站。
冬日的清晨很冷，呵出的气都变成白雾。车站里人来人往，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学生。林羡拖着行李箱，江予帮他背着相机包。
“就送到这儿吧。”林羡在安检口停下，“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江予把相机包递给他，“到家发消息。”
“好。”林羡接过包，却没松手，反而握紧了江予的手，“江予……”
话没说完，江予忽然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很用力，但很快就松开。
“路上小心。”江予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哑。
林羡鼻子一酸，用力点头：“你也是。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
“记得想我。”
“嗯。”
林羡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转身走向安检口。过安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江予还站在原地，穿着黑色大衣，围着他送的围巾，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挥了挥手，江予也挥手。
然后他转身，没再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高铁上，林羡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机震动，是江予发来的消息：
“到了座位告诉我。”
林羡回复：“好。你现在在哪儿？”
“回学校的公交上。”
“一个人？”
“嗯。”
林羡心里一疼。他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模糊的风景，和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发过去：
“想你了。”
江予很快回复：“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公交车窗外的街景，和玻璃上隐约的江予的侧影。
“陪你一起看风景。”
林羡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他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发到微博：
“寒假模式开启。异地第一天，已经开始想念。@江予”
配文很简单，但很快就有了一堆评论：
“第一卷完结！撒花！”
“寒假异地？第二卷的素材有了！”
“所以春节期间会更吗？想看你们过年！”
林羡刷着评论，心里暖暖的。他点开和江予的对话框，打字：
“江予，你看微博了吗？大家都在期待第二卷。”
江予回复：“看到了。那我们努力，不让他们失望。”
“嗯！”
高铁继续向前，离家越来越近。林羡打开那个文件夹，翻看江予做的寒假计划。每一页都工整细致，连每天的学习时间都规划好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
那不是计划，是一封信。江予的字迹。
“林羡：
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真的在认真看这份计划。很好。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在我旁边睡着了，呼吸很轻。我看了你很久，忽然很想把此刻的心情记下来。
这半年，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但我知道不是梦，因为每一天醒来，你都在我身边。
谢谢你出现，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让我知道，爱可以这样勇敢和热烈。
寒假很短，只有两周。但对我来说，会很长。因为习惯了每天看见你，习惯了你的笑声，习惯了你的温度。
所以，请允许我贪心地请求：每天都要联系，哪怕只是说一句‘晚安’。让我知道你好，让我参与你的生活，哪怕隔着距离。
另外，有件事想告诉你——我已经在看学校附近的房子了。等寒假结束，我们一起去看看。找一个有阳光的，有厨房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最后，林羡，我爱你。
不止今天，不止这个学期，不止青春时期。
是每一天，每一年，直到生命尽头的那种爱。
等你回来。
江予”
信的结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简笔画——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房子前，房顶上有颗爱心。
林羡看着那封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慌忙擦掉，怕被旁边的乘客看见，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他拿出手机，给江予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江予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江予……”林羡声音哽咽，“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
“我也爱你。”林羡说，“很爱很爱。”
“我知道。”江予的声音温柔，“所以别哭了。”
“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猜的。”江予顿了顿，“因为如果是我看到你写这样的信，也会哭。”
林羡破涕为笑：“江予，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江予的声音里也有笑意，“快到了吧？专心收拾东西，晚上视频。”
“好。”林羡吸了吸鼻子，“江予，等我回来。”
“等你。”
挂了电话，高铁开始减速。窗外的风景渐渐熟悉起来——这是他的家乡，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但这一次回来，感觉不一样了。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人，装着一段刚刚开始却已深入骨髓的爱情。
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林羡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爸妈。林妈妈挥舞着手，林爸爸站在她身边，脸上是温和的笑。
“爸！妈！”林羡跑过去。
“羡羡！”林妈妈抱住他，“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可多了。”林羡笑着，“江予盯着我呢。”
提到江予，林妈妈眼睛一亮：“对了，江予那孩子，除夕一定要来视频啊！我跟你江阿姨都说好了！”
“知道啦。”林羡脸有点红。
回家的车上，林妈妈一直问江予的事：他一个人在学校怎么办？吃饭怎么解决？宿舍冷不冷？
林羡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江予现在不只是他的男朋友，也成了他爸妈心里的牵挂。
回到家，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林羡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视频——江予已经在线等了。
“到了？”屏幕里，江予坐在寝室的书桌前，背后的窗户映出傍晚的天空。
“嗯。”林羡把镜头转向房间，“看，我的房间。”
“很整洁。”江予说，“不像寝室里那么乱。”
“那是有你收拾！”林羡反驳，但嘴角带着笑。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妈妈敲门进来，端着水果：“羡羡，让江予看看阿姨。”
林羡把镜头转向妈妈。林妈妈对着屏幕挥手：“江予啊，一个人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做了给你寄过去！”
江予在那边礼貌地笑：“谢谢阿姨，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林妈妈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爸妈除夕值班是吧？那天一定来视频啊！阿姨给你准备红包！”
又聊了几句，林妈妈才出去，贴心地关上门。
林羡重新把镜头对准自己，小声说：“江予，我爸妈真的好喜欢你。”
“嗯。”江予眼里有笑意，“我爸妈也很喜欢你。”
“所以，”林羡顿了顿，“我们真的会很幸福，对吧？”
“对。”江予的回答斩钉截铁，“一定会。”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个城市，两个房间，两个少年隔着屏幕相视而笑。
距离很远，但心很近。
寒假开始了，第一卷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就像江予信里写的那样：不止今天，不止这个学期，不止青春时期。
是每一天，每一年，直到生命尽头的那种爱。
而此刻，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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