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爆发出一阵解放的欢呼。
林羡合上笔盖，长舒一口气——最后一门专业课，总算考完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江予，江予也刚好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清冽明亮，照在积雪未化的校园里，反射出细碎的光。班长在走廊里大声宣布：“今晚六点，操场冰雪嘉年华！学生会主办的！大家都要来啊！”
“冰雪嘉年华？”林羡眼睛一亮，“听起来好玩！”
江予接过他手里的文具袋：“想去？”
“嗯！”林羡点头，“期末考完了，要放松一下！”
回寝室的路上，已经能感受到校园里弥漫的节日气氛。主干道两旁挂起了彩灯，树上缠着亮晶晶的装饰，远处操场传来试音的音响声。
“今年办得挺大啊。”林羡看着宣传海报，“还有冰雕展和烟花秀。”
江予看着海报上的“情侣打卡点”几个字，嘴角微扬：“那得去打卡。”
“必须的！”林羡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下午，两人在寝室里整理这个学期的资料。林羡把各科的笔记分类放好，江予则整理工作室的合同和账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江予，”林羡忽然想起什么，“下学期我们就大二下了，时间过得好快。”
“嗯。”江予放下手里的文件，“转眼半年了。”
“感觉像做了场梦。”林羡坐到他身边，“半年前，我还在偷偷拍你背影；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拍照了。”
江予握住他的手：“不是梦，是现实。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
两人靠在一起，静静享受考后难得的悠闲时光。窗外的麻雀在雪地里跳跃，留下浅浅的爪印。
傍晚五点，天色渐暗。林羡换上厚羽绒服，围上江妈妈织的围巾——和江予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江予则是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江予，你看！”林羡指着镜子里的两人，“像不像情侣装？”
“本来就是。”江予帮他整理围巾，“走吧。”
操场上已经热闹非凡。入口处立着巨大的冰雕拱门，上面刻着“冰雪嘉年华”几个字，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学生们三五成群，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先去哪儿？”林羡眼睛发亮，像第一次逛游乐场的小孩。
“随便逛。”江予牵住他的手，“跟着你。”
两人沿着灯光小径慢慢走。路两边有各种摊位：卖热饮的，卖小吃的，还有游戏摊。林羡在一个套圈摊前停下：“江予，我想玩这个！”
摊主是个大四的学长，认出他们，笑着打招呼：“是你们啊！来，免费玩三次！”
“啊？为什么？”林羡惊讶。
“感谢你们给学校带来这么多正能量啊！”学长眨眨眼，“而且你们那直播，我女朋友看了，非让我学着点。来，试试手气！”
林羡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套圈。他瞄准最远处的一个小熊玩偶，扔出——没中。再扔，还是没中。
“江予，你来！”他把最后一个圈递给江予。
江予接过，看了看距离，手腕轻轻一甩——圈稳稳地套中了那个小熊玩偶。
“哇！”林羡欢呼，“江予你好厉害！”
学长把小熊玩偶拿过来：“给，你们应得的。”
小熊是棕色的，脖子上系着红色围巾，憨态可掬。林羡抱着它，笑得像个孩子：“以后放我们办公室！”
继续往前走，到了冰雕展区。各种造型的冰雕在彩色灯光下美轮美奂：有城堡，有动物，还有校园标志性建筑的微缩版。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情侣冰屋”——一个用冰砖砌成的小屋，里面摆着两张冰椅，屋顶挂着星星灯。
“要拍照吗？”负责拍照的学生会同学问，“这里是今晚最火的打卡点！”
林羡看向江予，江予点头：“拍。”
两人走进冰屋。冰椅很凉，但垫了毛毯。他们并肩坐下，手牵着手，背后是透明的冰墙和外面的璀璨灯光。
“三、二、一——笑！”
快门按下。照片里，两人靠得很近，笑容温暖，冰屋的冷和他们的暖形成奇妙对比。
拍完照，学生会同学把照片递给他们：“这张真好。你们要发微博吗？我可以帮你们@官微。”
林羡接过照片，看了看江予。江予说：“发吧，正好是期末的纪念。”
于是林羡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微博：“期末结束，冰雪嘉年华打卡。@江予”
江予转发：“第一个冬天，第一个嘉年华。以后每年都来。”
发完微博，两人继续逛。走到操场中央，这里搭了个临时舞台，有乐队在表演。台下围了不少人，跟着音乐摇摆。
“江予，”林羡凑到他耳边，“等会儿有烟花秀，我们找个好位置看。”
“好。”
他们走到操场边缘的看台，这里人少些，视野也好。林羡把围巾解下一半，分给江予：“冷吗？”
“不冷。”江予说，但还是接受了那半条围巾。两人就这样围着同一条围巾，坐在看台上。
夜色渐浓，操场的灯光更加璀璨。乐队唱完最后一首歌，主持人上台：“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烟花秀！同时，请各位看向主席台两侧！”
主席台两侧的灯牌突然亮起，滚动播放着各种祝福语。忽然，其中一块灯牌定格，上面是手绘的Q版图案——两个男孩，一个拿相机，一个拿书，中间是爱心。
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字：“羡予CP，期末快乐！”
“哇——”操场上响起一片惊呼。
林羡愣住了，看向江予。江予也面露讶色。
灯牌继续滚动，又出现了其他CP的Q版图案，但“羡予CP”那块一直亮着，格外显眼。
“这是……”林羡声音有些颤，“谁做的？”
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学生会做的！说是征集了全校最受欢迎的校园CP，你们票数最高！”
林羡眼眶发热。他没想到，他们的爱情会被这么多人看见，还会被这样祝福。
江予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这时，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四散开来，像盛开的菊花。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空：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把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
“江予，你看！”林羡指着天空，“那个心形的！”
夜空中，一个巨大的心形烟花缓缓绽放，然后变成无数小星星落下。
在烟花最绚烂的时刻，江予忽然站起身，朝林羡伸出手：“林羡，站起来。”
林羡疑惑地站起来。江予拉着他走到看台前的空地，这里正对烟花，视野开阔。
“林羡，”江予的声音在烟花声中依然清晰，“我们拍张照吧。”
“现在？”
“对。”江予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就现在，以烟花为背景。”
两人背对烟花，脸朝镜头。江予举起手机，林羡靠在他肩上。烟花在他们身后不断绽放，照亮了他们的笑脸。
“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瞬间，最大的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盛开。金色的光芒洒下来，给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照片定格——烟花，夜空，和相拥而笑的他们。
拍完照，江予没有立刻放下手机。他看着林羡，眼神深邃：“林羡，这个学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江予轻声说，“谢谢你让我知道，爱可以这么勇敢，这么热烈。”
林羡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江予，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予抱紧他，在漫天烟花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周围响起掌声和口哨声，但两人都不在意了。这一刻，世界只剩下彼此。
烟花秀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开。林羡和江予还站在原地，看着夜空中的烟渐渐散去。
“江予，”林羡忽然说，“我们堆个雪人吧。”
“现在？”
“嗯！”林羡眼睛亮晶晶的，“就在操场边上，堆一个小小的，属于我们的雪人。”
江予笑了：“好。”
两人走到操场边缘的雪地里。雪很干净，还没被人踩过。林羡蹲下身，开始滚雪球。江予也学着他的样子，滚了一个小一点的。
雪人的身体很快堆好了。林羡找了两个小石子当眼睛，一根树枝当鼻子，江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
“还差什么？”林羡歪着头看。
江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那个吸管折的戒指，虽然已经有些变形，但还能看出形状。他小心地把戒指插在雪人的“手”上。
“这样，”江予说，“它就有我们的信物了。”
林羡看着那个吸管戒指，眼眶又热了。他拿出手机，拍下雪人的照片。
“江予，”他轻声说，“等明年春天雪化了，这个戒指还会在吗？”
“会在。”江予握住他的手，“因为它在我心里，永远不会化。”
两人在雪人前站了很久，直到觉得冷了，才牵着手往回走。
回寝室的路上，林羡刷着手机。微博上，他们那张烟花合影已经转了好几万。评论里全是祝福：
“从开学追到现在，第一卷完结撒花！”
“烟花下的合影太美了！这就是青春啊！”
“冰雪CP灯牌#学生会太会了！”
“期待第二卷！寒假异地怎么破？在线等！”
林羡看着评论，笑了。他把手机递给江予：“江予，你看，好多人关注我们。”
江予看了一眼，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做得更好。”
“嗯。”林羡用力点头，“下学期，工作室要扩大，学习也不能落下。还有……”他顿了顿，“我们要一直这么好。”
“会的。”江予说，“我保证。”
回到寝室，已经十点多了。林羡把今天拍的照片导进电脑，一张张看。烟花合影那张，他调了色，加了柔光效果，然后设成了电脑桌面。
“江予，”他转头，“这张照片，我要洗出来，挂墙上。”
“好。”江予正在整理今天收到的小熊玩偶，把它放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挂哪里？”
“就挂这里。”林羡指着床对面的墙，“每天醒来都能看见。”
“好。”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林羡窝在江予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江予手上的吸管戒指。
“江予，”他小声说，“寒假你真的不回家？”
“不回，我爸妈要值班。”江予顿了顿，“不过除夕那天，我们可以视频。”
“那我陪你。”林羡说，“我跟我爸妈说好了，寒假先在家待两周，然后回来陪你过年。”
“你爸妈同意了？”
“嗯。”林羡点头，“他们说，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年。”
江予心里一暖，搂紧了他：“谢谢。”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羡闭上眼睛，“江予，下学期……我们搬出去住吧？”
江予一怔：“搬出去？”
“嗯，租个小房子。”林羡声音越来越小，“有厨房，可以一起做饭；有客厅，可以一起看电影；有……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空间。”
江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寒假我就开始找房子。”
“真的？”林羡睁开眼，惊喜地看着他。
“真的。”江予亲了亲他的额头，“你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家。”
林羡笑了，重新闭上眼睛：“那说定了。”
“说定了。”
夜深了，窗外的雪又开始下。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操场上的脚印，也覆盖了那个戴着吸管戒指的小雪人。
但有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爱，比如承诺，比如两个少年紧紧相握的手。
以及，那个在烟花下定格的吻，和那句无声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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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寒假。
林羡在家整理行李，准备提前返校陪江予过年。手机忽然响了，是江予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那个小雪人——雪已经化了，但吸管戒指还在，插在泥土里，旁边长出了一株嫩绿的芽。
配文：“它发芽了。就像我们。”
林羡看着照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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