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林羡是在持续的微信提示音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解锁，屏幕上弹出一百多条未读消息。摄影社的群聊已经炸了，朋友圈被昨晚直播的截图刷屏，连微博私信都塞满了各种合作邀请。
“江予……”林羡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手机要炸了。”
江予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他放下书，接过林羡的手机：“我帮你看看。”
他快速浏览着消息，眉头微挑：“社长说，昨晚直播峰值在线人数三十万，打赏收益分成后我们能拿到五万多。”
林羡猛地坐起来：“多少？！”
“五万三。”江予把手机递还给他，“还不包括后续的拍摄预约——今早又有二十多单咨询，排期已经到明年三月了。”
林羡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感觉有些不真实。一个月前，他们还在为第一单的399块钱兴奋；现在，一场直播的收益就够他们半年的生活费。
“江予，”他小声说，“我们是不是……火了？”
“好像是。”江予放下书，把他拉回怀里，“后悔吗？昨天那样。”
林羡摇头：“不后悔。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寝室门被敲响了。林羡爬起来开门，门外站着班长和几个同学，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又八卦的笑容。
“林羡！你们太牛了！”班长拍他的肩，“昨晚那直播，我们全班一起看的！苏晴后来脸都绿了！”
“就是就是！”一个女生凑过来，“你们没看到，她后来在班级群里发了句‘祝你们幸福’，然后就退群了！”
林羡愣住：“退群了？”
“对啊！转系手续还没办完呢，先退了班级群。”女生压低声，“估计是没脸待了。”
江予走过来，站在林羡身后：“她转不转系，跟我们没关系。”
“当然当然！”班长连忙说，“我们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班里同学都支持你们！苏晴那样……确实不太地道。”
送走同学，林羡关上门，转身看江予：“江予，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江予拉他坐下，“她先越界的。”
“可是她转系，花了那么多精力……”
“那是她的选择。”江予打断他，“林羡，你要记住，没有人能为自己的选择绑架别人。她选择转系，是她的事；我选择你，是我的事。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
林羡看着江予认真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消散了。
“嗯。”他点头，“我知道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有善意的微笑，有好奇的打量，也有小声的议论。林羡起初还有点不自在，但江予一直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坦然得仿佛周围的目光都不存在。
“江予，”林羡小声说，“好多人看我们。”
“让他们看。”江予神色如常，“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打好饭刚坐下，手机响了。是林妈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林羡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妈……”
“羡羡！”屏幕里，林妈妈笑得眼睛弯弯，“昨晚的直播，妈妈看了！”
林羡心里一紧：“妈，你……”
“哎呀，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要这样嘛！”林妈妈看起来特别高兴，“那个什么学姐，妈妈一看就知道心思不纯！江予处理得好！”
林羡愣住：“妈，你不觉得我们……太高调了吗？”
“高调什么！”林妈妈不以为然，“我跟你爸当年谈恋爱，他天天骑自行车到我们团门口接我，全团都知道！爱情就是要光明正大！”
旁边传来江妈妈的声音：“对对对！羡羡啊，阿姨也看了！你那个吻，特别好！就该这样！”
镜头一转，江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江予，以后再有这种人，你就该这么处理！知道不？”
江予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妈。”
“对了，”林妈妈又说，“你江阿姨说，下周末两家人一起吃饭，定好地方了。你们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啊！”
挂了视频，林羡和江予对视一眼，都笑了。
“所以，”林羡说，“我们爸妈不但没意见，还特别支持？”
“看样子是的。”江予给他夹了块排骨，“快吃，凉了。”
下午，林羡和江予去了工作室的临时办公室——其实就是学校创业园的一个小隔间，上周刚申请下来的。
五平米的空间，摆了两张桌子、两台电脑、一个文件柜，还有墙上贴满的照片。最显眼的位置，挂着海边团建时拍的吸管戒指照。
林羡坐在电脑前处理昨晚的订单咨询，江予在一旁整理合同。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给两人身上镀了层暖金色。
“江予，”林羡忽然说，“等我们毕业了，租个大一点的办公室吧。”
“好。”江予头也不抬，“要有个大窗户，阳光好的。”
“还要有个沙发，”林羡继续畅想，“累了可以躺一会儿。”
“嗯。”
“再养几盆绿植，你负责浇水。”
“好。”
简单的一问一答，却勾勒出了清晰的未来图景。林羡停下敲键盘的手，侧头看着江予专注的侧脸。
“江予，”他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江予抬起头，看向他：“会。而且会更好。”
林羡笑了，起身走到江予身边，从背后抱住他：“江老板，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下班了？”
“还有三份合同没看。”
“明天再看嘛。”林羡蹭蹭他的颈窝，“我想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那部爱情片。”
江予放下笔，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好，去看电影。”
两人收拾好东西，锁上门。走出创业园时，夕阳正好。林羡拿出手机，拍了张两人牵手的背影照，发到微博：
“下班了，和老板约会去。@江予”
一分钟不到，江予转发：“不是老板，是男朋友。”
评论区又是一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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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里人不多，他们买了最后一排的情侣座。电影是部俗套的爱情片，但林羡看得很认真，到感人处还偷偷抹眼泪。
江予递过去纸巾，低声问：“这么感动？”
“嗯。”林羡吸了吸鼻子，“他们分开那么多年还能在一起，真好。”
“我们不会分开。”江予握住他的手，“一天都不会。”
电影散场已经九点多。两人沿着街慢慢往回走，初冬的夜风有些凉，林羡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
“江予，”他忽然问，“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吧。”江予实话实说，“情侣哪有不吵架的。”
“那吵完架怎么办？”
“和好。”江予侧头看他，“吵归吵，但不能分开。这是底线。”
林羡点点头，把江予的手握得更紧：“那说好了，吵架可以，但不能说分手。”
“说好了。”
路过一家便利店，林羡忽然想起什么：“江予，等我一下。”
他跑进店里，几分钟后拿着两根棒棒糖出来，草莓味的。
“给你。”他递给江予一根，“以后如果我们吵架了，就吃根糖。吃糖的时候，要想着对方的好。”
江予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好。”他说，“这个约定，我记下了。”
回到宿舍楼下，宿管阿姨从窗口探出头：“回来了？有你们的快递，下午送来的。”
是两个大箱子。搬回寝室拆开，林羡愣住了。
一箱是各种摄影器材配件——新的镜头、滤镜、储存卡，还有一台便携打印机。另一箱是书，全是摄影专业书籍和商业管理类。
“这是……”林羡翻看着箱子里的卡片。
卡片上，林妈妈的字迹：“羡羡，工作室越做越大，装备要跟上。妈妈支持你。——爱你的妈妈”
另一张卡片，是江爸爸的笔迹：“江予，爱情要经营，事业也要经营。这些书或许有用。——爸爸”
林羡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发热。江予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我们的爸妈，真好。”
“嗯。”林羡用力点头，“真好。”
两人把东西整理好，已经快十一点了。洗漱完，林羡爬上江予的床——现在这已经成了习惯，反正床够大，两人睡得下。
“江予，”林羡窝在他怀里，“明天开始，我们要更努力了。”
“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人看着我们，”林羡认真地说，“也有很多人在支持我们。我们要对得起这些目光，更要对得起自己。”
江予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一起努力。”
夜深了，寝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晴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江予的照片，退出所有相关群聊，订了明天回家的车票。
她看着窗外，很久，终于释然地笑了。
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
而有些人，一眼就是一辈子。
就像林羡和江予。
她关掉灯，躺进被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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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羡醒来时，发现江予已经起床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林羡没有立刻起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江予似有所感，转过头：“醒了？”
“嗯。”林羡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他，“江予，早上好。”
“早上好。”江予侧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窗外的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晃。
冬天真的来了。
但林羡觉得，这个冬天特别温暖。
因为有江予，有家人的支持，有清晰可见的未来。
还有，口袋里那根约定和好的草莓味棒棒糖。
“江予。”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晨光中，两人相视而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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