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到站时，天已经擦黑。林羡和江予提着大包小包走回宿舍，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林羡，江予，今天回家见家长了？”一个男生挤眉弄眼。
林羡脸一热：“你怎么知道？”
“论坛啊！”男生掏出手机，“你俩今天可霸屏了！从‘江妈妈年轻时跳舞照’到‘江予童年女装’，全是你们！”
林羡和江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届网友的速度也太快了。
回到507，林羡刚放下东西，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他点开一看，微信消息已经99+。
摄影社的群里，社长发了条链接，正是江予那条“妈妈们曾经并肩”的微博截图。
社长：“@林羡 @江予 你俩这是要进军娱乐圈吗？连妈妈辈的剧情都安排上了！”
学姐：“重点是女装照好吗！江予小时候也太可爱了！”
学弟：“所以林羡师兄，你看到女装照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林羡笑着打字：“心情就是——想穿越回去亲他一口。”
刚发出去，江予的手机就震了。他看了一眼，耳根微红：“林羡。”
“嗯？”林羡无辜地眨眨眼。
江予走过来，把他按在椅子上：“你故意的。”
“没有啊。”林羡搂住他的脖子，“我说的是实话，真的很可爱。”
江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算了。”
“这就完了？”林羡眨眨眼，“你不是说要跟我算账吗？”
江予挑眉：“那你想怎么算？”
林羡想了想，凑到他耳边：“我想……再看一遍那些照片。”
“不行。”
“就一眼！”
“不行。”
“江予——”林羡拖长声音撒娇，“江老板——男朋友——”
江予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妥协：“只能看一张。”
“好！”林羡立刻坐直。
江予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才江妈妈悄悄传给了他几张电子版的老照片。他点开相册，翻到那张女装照，递给林羡。
林羡接过手机，眼睛亮了。照片被扫描得很清晰，三四岁的小江予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头戴小皇冠，手里拿着塑料魔法棒，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阅兵式。
“天啊……”林羡笑得肩膀直抖，“这表情……也太认真了吧！”
江予别过脸，耳根红透：“看完了吗？”
“没有。”林羡放大照片，“你看这个裙子的蕾丝边，还有这个小皇冠……阿姨当年是不是特别想生女儿？”
“她说我小时候长得秀气，打扮起来像洋娃娃。”江予声音闷闷的，“还总带我去她排练的地方，文工团的阿姨们轮流抱着我玩。”
林羡想象着那个场景：小小的江予被一群跳舞的阿姨围在中间，被迫换上各种小裙子，板着脸配合拍照……
“噗——”他没忍住笑出声。
江予转过头，眼神幽怨。
林羡立刻收敛笑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对不起，我错了。但是真的很可爱，特别可爱。”
“你喜欢？”江予看着他。
“喜欢啊。”林羡认真点头，“每一个你，我都喜欢。”
江予眼神柔软下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傻。”
两人正闹着，寝室门被敲响了。林羡去开门，外面站着隔壁寝室的几个男生，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八卦的笑容。
“那个……林羡啊，”带头的男生搓搓手，“我们就是想问一下，江予小时候的女装照……能不能分享一下？”
林羡回头看了眼江予，江予正用眼神传达着“你敢”的威胁。
“抱歉啊，”林羡抱歉地笑笑，“独家珍藏，不外传。”
男生们哀嚎一声，但也没强求，嘻嘻哈哈地散了。
关上门，林羡走回江予身边：“看，我保护了你的童年。”
江予拉他坐下，头靠在他肩上：“林羡，其实我小时候……没那么喜欢穿裙子。”
“嗯？”
“那时候我妈在文工团，排练忙，经常带我去团里。”江予声音轻轻的，“阿姨们喜欢逗我，给我打扮。开始我会哭，后来发现只要我配合，我妈就能早点下班……就不闹了。”
林羡心里一疼，抱住他：“江予……”
“没什么。”江予抬起头，笑了笑，“都过去了。而且现在想想，那些照片也挺有意思的。”
“嗯。”林羡用力点头，“特别有意思。”
窗外夜色渐深，寝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林羡靠在江予怀里，翻看着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江妈妈做的菜，江爸爸浇花的背影，还有那张挂在客厅的全家福。
“江予，”他忽然说，“寒假我们怎么过？”
江予想了想：“你要回家吗？”
“要，但我可以晚点回。”林羡仰头看他，“你呢？”
“我爸妈过年要值班，今年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江予顿了顿，“不过习惯了。”
林羡心一紧：“那我陪你。”
“不用，你回家陪爸妈。”
“我可以先陪你几天，再回家。”林羡坚持，“不然你一个人过年多孤单。”
江予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好，那你陪我几天。”
“说定了。”林羡举起小指。
江予勾住他的手指：“说定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聊着寒假的计划，聊着工作室的安排，聊着未来的打算。时间在温馨的对话中悄悄流逝。
十点多，林羡的手机又震了。是江妈妈发来的微信：
“羡羡，今天阿姨太高兴了，都忘了问——你爸妈过年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两家人一起聚聚？”
林羡一愣，转头给江予看：“阿姨说要两家人一起聚？”
江予也有些意外：“你问问你妈妈？”
林羡给妈妈打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林妈妈听说江妈妈就是当年的闺蜜，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真的？！是江月华？！哎呀我找了她多少年！必须聚！今年过年就聚！”
挂了电话，林羡和江予面面相觑。
“所以……”林羡眨眨眼，“我们要一起过年了？”
“好像是的。”江予嘴角扬起，“挺好。”
林羡扑到他身上：“江予！我们真的要变成一家人了！”
江予接住他，眼里满是笑意：“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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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论坛上关于女装照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把江予小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拼在一起对比，评论里一片“女大十八变”的调侃。
而507寝室里，当事人已经睡着了。
林羡做了个梦。梦里，小小的江予穿着蓬蓬裙，板着脸站在舞台上，而他坐在台下第一排，举着相机拼命拍照。拍着拍着，小江予忽然走下台，把魔法棒递给他，奶声奶气地说：“给你，你要一直拍我哦。”
“好，”梦里的林羡说，“一直拍，拍到老。”
醒来时，天还没亮。林羡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江予的床，整个人窝在江予怀里。
江予还在睡，呼吸平稳绵长。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林羡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轻轻拿起手机，对着江予的睡脸拍了一张——没有开闪光，光线很暗，但轮廓清晰。
然后他打开微博，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三岁穿裙子的你，十八岁睡在我身边的你，都是我的宝贝。我会一直拍你，直到相机再也举不动为止。”
配图是那张女装照，和他刚刚拍的睡颜照。
发送。
放下手机，他重新钻进江予怀里，搂住他的腰。
江予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把手臂收紧了。
林羡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包裹着这座城市，也包裹着507寝室的这个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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