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他叫我妈‘妈’了”的朋友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林羡手机里最热闹的角落。
亲戚们的祝福，朋友们的调侃，甚至还有几个高中老师点赞留言：“看着长大的孩子有对象了，真好。”
林羡一条条回复，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江予虽然没怎么在评论区出现，但林羡知道，他每条都看了——因为每次有新的评论，江予都会侧头看一眼他的手机，然后嘴角微扬。
周五下午没课，林羡拉着江予去逛街——他坚持要给江予的爸妈买见面礼。
“不用这么正式。”江予被他拽着走，“我爸妈不在乎这些。”
“我在乎。”林羡认真地说，“你妈给了我改口费，我也要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
商场里，林羡逛得仔细。给江爸爸挑了条质感很好的羊绒围巾，给江妈妈选了一套护肤品，还在导购的建议下配了束鲜花。
“会不会太多了？”江予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
“第一次见面嘛。”林羡付了钱，转头看他，“对了，你爸妈喜欢什么？我这样准备行吗？”
江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软：“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万一不喜欢呢？”林羡还是不放心，“我这么闹腾，跟你完全相反。”
“不会。”江予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空出的那只手牵住他，“我妈总说我太闷，她喜欢你这样活泼的。”
林羡眼睛一亮：“真的？”
“嗯。”江予点头，“所以别紧张，做你自己就好。”
两人提着东西走出商场，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林羡忽然停下脚步：“江予，我们去拍张照吧。”
“现在？”
“嗯。”林羡指着路边的照相馆，“拍张正式一点的，我给你爸妈看。”
江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好。”
照相馆不大，但很干净。摄影师是个中年大叔，看到两人进来，笑呵呵地问：“拍情侣照？”
“嗯。”林羡点头，“要好看一点的。”
“放心，我拍了几十年了。”大叔调整灯光，“你们站近点，对，再近一点。”
林羡和江予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大叔看了看，摇头：“太僵硬了。这样，小伙子，”他指着江予，“你从后面搂着他，对，手放腰上。另一个靠着他胸口，对，笑。”
这个姿势很亲密，林羡能感觉到江予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他靠在江予胸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
“好，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按下。
大叔又指挥他们换了几个姿势：面对面站着，额头相抵；江予坐着，林羡站在他身后弯腰搂住他肩膀；最后一张，是大叔的建议：“要不要亲一下？侧脸就行，不露正面的那种。”
林羡看向江予，江予点头。
于是江予侧头，轻轻吻在林羡脸颊上。林羡闭着眼，嘴角上扬。
大叔连按快门：“好！特别好！”
选片时，林羡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每一张都舍不得删。最后他选了三张：第一张是江予从后面搂着他，两人都看着镜头笑；第二张是额头相抵，眼神温柔对视；第三张就是那个侧脸吻。
“都要？”江予问。
“都要。”林羡点头，“这张给你爸妈，这张我留着，这张……挂寝室。”
大叔一边修图一边笑：“你们俩感情真好。我拍了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谁是真情侣。”
照片洗出来时，林羡小心翼翼地装进相框。他看着照片里的两人，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偷偷拍江予背影的摄影师；现在，他们却并肩站在镜头前，成了彼此镜头里的主角。
“江予，”他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江予的回答永远那么坚定，“而且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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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林羡把给江予爸妈的礼物仔细包好，又写了张卡片：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羡。很期待见到你们。——羡羡”
他特意用了“羡羡”这个小名，因为江予说，他妈妈喜欢这样亲昵的称呼。
做完这些，他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江予走过来，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累不累？”
“不累，就是紧张。”林羡抓住他的手，“江予，寒假还有两个月呢，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不用紧张。”江予在他身边坐下，“我爸妈早就知道你。”
林羡一愣：“什么？”
“上次我妈打电话，”江予顿了顿，“问我那个经常在微博上发我照片的男孩是谁。”
林羡脸一红：“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我喜欢的人。”江予看着他，“然后我妈就笑了，说‘终于开窍了’。”
林羡想象着那个场景，也笑了：“你妈真好。”
“所以你真的不用紧张。”江予亲了亲他的额头，“他们会像我一样喜欢你。”
窗外天色渐暗，寝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林羡靠在江予肩上，看着桌上那些礼物和照片，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妈妈发来的微信：
“羡羡，江予爸妈那边，要不要妈妈先打个电话？”
林羡心里一暖，回复：“不用妈，江予说他爸妈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对了，江予爸妈喜欢吃什么？妈妈做些点心让你带过去？”
林羡侧头问江予：“你爸妈喜欢吃什么点心？”
江予想了想：“我妈喜欢桂花糕，我爸喜欢核桃酥。”
林羡回复过去，妈妈很快回：“好，妈妈记下了。寒假前做。”
放下手机，林羡抱住江予：“江予，我爸妈对你太好了。”
“你爸妈对我也很好。”江予回抱住他，“林羡，我们很幸运。”
“嗯。”林羡点头，“特别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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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摄影社有聚会。社长非要林羡带上江予：“必须来啊，家属怎么能缺席！”
聚会地点在学校后街的火锅店，一个大包间，坐了二十几个人。林羡和江予进门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来了来了！”社长站起来，“我们的明星情侣！”
林羡笑着打了社长一下：“别闹。”
大家给他们让出两个挨着的座位。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羡，”社里一个学姐笑着问，“你们那工作室，现在还接外单吗？我想和男朋友拍一套。”
“接啊。”林羡拿出手机，“来，加微信，我发你套餐详情。”
学姐扫码，忽然“咦”了一声：“你这头像……是新拍的吗？”
林羡的头像已经换成了照相馆拍的那张——江予从后面搂着他，两人都笑得灿烂。
“嗯，前几天拍的。”林羡有点不好意思。
“真好看。”学姐感叹，“你们俩太配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大家聊摄影，聊作业，也八卦林羡和江予的事。江予话不多，但谁问他都认真回答，还主动给林羡夹菜、倒饮料。
社里一个学弟看着，小声跟旁边人说：“我之前还以为江予很高冷，原来只是对外人冷。”
这话被林羡听到了，他转头看江予，江予正给他剥虾，动作自然又熟练。
是啊，江予只是对外人冷。对自己，他是温柔的、细心的、会吃醋也会撒娇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林羡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聚会快结束时，社长举杯：“来，为我们社第一对内部消化成功的情侣，干杯！”
大家起哄，林羡笑着碰杯，江予也举起杯子。
“祝你们长长久久！”
“早生贵子啊！”
“什么早生贵子，是事业有成！”
“都要都要！”
欢声笑语中，林羡侧头看江予，江予也正看着他。火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但彼此眼中的爱意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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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已经十点多。两人沿着后街慢慢往回走，夜色温柔，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予，”林羡忽然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嗯。”
“感觉所有人都祝福我们。”林羡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全世界都在为我们欢呼。”
江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后街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声。
“林羡，”他声音很轻，“我会让全世界都看到，你选择我，是正确的。”
林羡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鼻子一酸：“你已经做到了。”
江予摇头：“还不够。我要做到更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林羡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江予，你不用证明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江予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你也是。”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就这么在路灯下拥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
过了很久，林羡才小声说：“江予，我脚麻了。”
江予笑了，松开他，蹲下身：“上来，背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
“上来。”江予坚持。
林羡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江予稳稳起身，背着他往前走。
“江予，”林羡伏在他耳边，“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背我？”
“嗯。”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离我最近。”江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而且你很轻，背着不累。”
林羡把脸埋在他颈窝：“那我以后多吃点，重一点。”
“不用，这样就很好。”
回到寝室楼下，江予才把他放下来。宿管阿姨从窗口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回来了？你妈妈下午又来了，留了东西在我这儿。”
林羡一愣：“我妈？”
“对啊，说是给你们送点水果。”阿姨拿出一个袋子，“拿去吧。”
袋子里是洗好的苹果和葡萄，还有一张纸条：“给你们补充维生素。爱你们的妈妈。”
林羡看着纸条，眼眶发热。江予揽住他的肩膀，对阿姨说：“谢谢您。”
上楼时，林羡说：“江予，我爸妈真的把你当亲儿子了。”
“我知道。”江予握紧他的手，“我也会把他们当亲生父母。”
推开寝室门，台灯还亮着。桌上摆着林妈妈下午带来的水果，旁边是两人在照相馆拍的照片。
林羡把那张额头相抵的照片摆到书桌正中，然后转身抱住江予。
“江予，”他轻声说，“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江予回应着这个拥抱，“很爱很爱。”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像往常一样，一个上铺一个下铺。但今天，林羡没有立刻上床。
他站在床边，看着江予：“我能上去吗？”
江予愣了下，随即点头：“来。”
林羡爬上梯子，钻进江予的被窝。床不大，两个男生挤在一起有些勉强，但他们谁也没觉得不舒服。
林羡枕着江予的手臂，江予搂着他的腰。两人的心跳在黑暗中渐渐同步。
“江予。”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抱着睡吗？”
“会。”江予亲了亲他的发顶，“以后买张大床，随便你滚。”
林羡笑了：“那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而桌上那张照片里，他们额头相抵，笑得温柔。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个小小的寝室里，爱意像月光一样，无声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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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林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枕在江予手臂上。江予已经醒了，正用另一只手刷手机。
“早。”林羡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江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得好吗？”
“特别好。”林羡蹭了蹭他的颈窝，“你呢？胳膊麻不麻？”
“不麻。”
“骗人。”林羡爬起来，给他揉胳膊，“以后我枕枕头就行。”
江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林羡。”
“嗯？”
“我们毕业后，一起租个房子吧。”
林羡手一顿，抬头看他。
江予继续说：“要有大窗户，阳光好的那种。你可以在窗边修图，我可以在旁边看书。还要养只猫，像楼下那只大橘一样。”
林羡眼睛渐渐湿润：“还要有个大厨房，我给你做饭。”
“好。”江予笑了，“还要有面照片墙，贴满我们拍的照片。”
“嗯。”林羡用力点头，“都要实现。”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未来，正在晨光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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