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布莱德长官指尖轻叩着深胡桃木桌面,骨瓷咖啡杯里的浅棕色液面晃出细碎波纹,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关于那名少女的入侵事件,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我有义务来保护你。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的办公室套间里——这不算拘留,只是保护性安置。你出门必须向我打报告,那些不可进入房间区域绝对不能靠近,我已经安排军马在周边驻扎,我就不信,连一个人都防不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棕褐色的眼瞳里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对那名少女,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记录的细节?
我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除了当时的目击画面,没有其他线索了。
长官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行吧。那你就要严格遵守组织的安排:手里不管有多少大小工程,全都先停一停,就当是放假了。像你这样被组织重视的人,平日里肯定很累,所以这段时间由我来托管你。本来是司令想要亲自接待你,是我抢先一步把你要过来的,你长官我哪怕是来自过去的人,本事也是非常强势的。”
听到长官这番话,我忍不住弯起嘴角,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原本我以为,像他这样举止优雅、气质矜贵的高冷男士,会永远带着疏离的距离感,此刻却只觉他话语里藏着难得的温和暖意——看来是我先前的偏见太深了。眼下,长官麾下的军队正替我深入那些被权限锁死的区域调查,这无疑是案件推进的关键一步,也让我对组织的未来多了几分期待:若是能借此让组织继续发扬光大,我或许也能在家族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辉煌一笔。而这桩毫无头绪的案件,能支撑到现在,全靠芙莫·阿比娜的奔走,若是没有她,恐怕早就陷入僵局了。
长官忽然放下咖啡杯,骨瓷杯底与桌面轻磕出一声脆响,他指尖摩挲着杯壁,眼神沉了沉:“阿曼黎·维克,我有件事,当讲不当讲——说出来,或许会让你抑郁好一阵子。你要是想听就听,不想听,我便不再提。”
我坐直身体,心头掠过一丝不安:“长官请讲。”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那就是,前台的芙莫·阿比娜小姐,已经失踪失联了。我们动用了所有权限追踪,都查不到她究竟去了哪个领域。你放心,组织一定会尽全力把你的同伴找回来。”
“啪——”我猛地攥紧了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脏瞬间揪成一团。我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就朝门口冲去,只想立刻去寻找芙莫·阿比娜的踪迹——毕竟她是我在组织里为数不多的旧相识,我绝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等会儿!你先别去!”长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无奈与严厉。
“真是不让人省心。”他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靠回悬浮扶手椅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指尖在深胡桃木桌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拉娜堇子,看来结果上是你赌对了,是我输了。该说的不说,你的确有智慧成分在身,我很佩服你,该帮的忙我还会帮你的,本来我欠着你一个人情。”
刚踏入禁区边缘,数道明晃晃的激光瞄准镜便瞬间锁定了我的周身,驻守的军队立刻呈警戒姿态围了上来,枪口一致对准我,金属枪械的冷意混着士兵的低喝声,让空气瞬间凝固。人群中,一名身着蓝色军装的将军大步走出——他浑身透着洒脱健壮的气场,笔挺的军装肩章上,金星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头上戴着浅蓝长檐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眉骨;深蓝色军裤紧紧包裹着结实的腿肌,脚上的黑色战靴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稳的闷响。他留着平头短发,五官端正硬朗,下颌的短胡茬泛着青黑,35岁的年纪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威严;身高189厘米,体重200斤,浑身肌肉线条紧实,丝毫没有臃肿之感。
他上前一步,粗犷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位先生,前方是高危禁区,严禁任何人擅自进入,希望你能理解。
我抬手亮出弗朗·布莱德长官签发的通行令,金属铭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沉声道:“我受弗朗·布莱德长官指派,前来此处调查神秘少女入侵事件。”
将军扫了一眼通行令上的专属徽记,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随即抬手示意士兵收枪,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原来是长官的人,请进!”
听到将军的指令,驻守的下士们立刻向两侧散开,手中的强光战术灯同时亮起,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亮如白昼的通道,让我得以毫无阻碍地深入禁区内部。
可刚踏入禁区核心,我身上的所有高科探测设备便集体失灵——全息地图瞬间黑屏,能量探测器彻底哑火,连骨传导耳机里的通讯信号都变成了刺啦的杂音。这让我愈发不安,忍不住怀疑芙莫·阿比娜的失踪,是否和这片诡异的区域有关,周遭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阴冷黏稠。就在这时,身后的入口处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几道扭曲的黑影猛地扑了过来——是数个类人形的怪异生物,它们皮肤呈灰紫色,肢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指甲如利刃般外翻,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那声音像生锈的指甲刮过金属,听得我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景象与我刚踏入禁区时的死寂祥和,简直是天壤之别。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怎样的危险,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也必须找到芙莫·阿比娜。
这场纠缠持续了足足五分钟,那些怪异生物却突然像烟雾般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金属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铭文,字迹扭曲如凝固的血痕,赫然写着:「你终于来了!」。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头皮发麻、亡魂丧胆,却只能硬着头皮,在这片充满未知的黑暗里继续前行。
无数条黑暗的廊室在我眼前交织蔓延,墙壁里传来低哑的共振,像无数濒死的喉咙在同步喘息,那频率诡异得超出人类的理解范畴。每一间密室般的房间都嵌在廊道的缝隙里,轮廓扭曲不可名状,金属门面上刻着我从未见过的纹路——显然,要打开它们必须依靠特制的密钥。周遭的环境正濒临崩溃,金属壁面渗出细密的锈水,脚下的地板也在微微震颤,可我此刻自身难保,和弱不禁风的残躯没什么两样,只能袖手旁观,连评判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放缓脚步,像幽灵般缓缓前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生怕打草惊蛇。这里像极了传说中的森罗殿,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死亡的冷意,容不得我有半分感官松懈。等我摸到十字通道的拐角,立刻屏住呼吸——四只类人形生物正来回徘徊,它们灰紫色的皮肤在昏暗里泛着油光,肢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指甲刮过金属地面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廊道里反复回荡。我立刻伏低身体,屏气匍匐着向前挪动。可就在我靠近的瞬间,那些类人形生物竟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凭空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我推测,应该是召唤它们的宿主能量波动不稳,导致法术失效了。我趁机压低声音,一遍遍呼喊着芙莫·阿比娜的名字,可回应我的只有廊道尽头的回声,连半分她的气息都捕捉不到。我攥紧了掌心,最终只能无奈作罢,继续在这片诡异的迷宫里摸索。
(图片仅供参考)

接近地核中心那座宏大的地下纬度传送门,通道在视野里无限延伸,墙壁上流转着如数学分形般的斑斓光纹,色彩层层叠叠,像把整个宇宙的霓虹都揉碎在了这里。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靴底碾过细碎的金属碎屑,行至半途,一道模糊的人影忽然在前方的光晕里浮现。我以为是驻守的类人形生物在等候入侵者,直到那金边眼镜反射的冷光、熟悉的挺拔身影刺穿我的理智。喉咙瞬间发紧,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我嘶哑地喊出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芙莫阿比娜!”
她抱着手臂,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斜倚在泛着冷光的通道壁上:“这不是阿曼黎先生吗?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这么主动来找我。”
我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还有脸说!你私自前往地核中心,连句招呼都不打,害我差点在这个地狱里送了命!”
她低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耳后的微型通讯器:“哈哈,我不过是去证实一下那个神秘少女的真实成分罢了。话说回来,你身上那些引以为傲的科技装备,现在应该都失效了吧?”
话音刚落,她的笑意忽然敛去,眼尾的泪痣在微光里若隐若现,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阿曼黎先生,既然命运让我们以这种方式重逢,不如就当是个新的开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她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其实……芙莫阿比娜只是我的笔名。”
“我的真实名字,是拉娜堇子。”
我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失声喊道:“什么?!你竟是当年那个女孩?这……这怎么可能!”
拉娜堇子抬手扯下束缚着长发的发绳,两条蓬松的麻花辫垂落肩头,随后她摘下金边眼镜。墨色长发如瀑般散开,比春日最柔软的柳絮还要丝滑,在通道的穿堂风里轻轻拂动。精致的五官失去了镜片的遮挡,愈发清晰明媚,眼尾的泪痣在微光里若隐若现,任谁看了都会心跳失速。她站在那里,像误落凡尘的仙女,周身都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而我呢?浑身沾满了地核深处的尘埃,衣角还沾着被人型生物抓的伤痕,狼狈得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巨大的落差让我恍惚,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梦,她真的站在我面前。
没等我从震惊里回过神,拉娜堇子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我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我瞬间僵住,血液直冲头顶,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只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你多年来不懈探索、守护他人的馈赠。你可知道,与你分别的这几年,我有多么想念你?有些事,我必须现在说清楚。”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藏的能量纹路,眼尾的泪痣在通道冷光里微微发烫,语气里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情绪,像要把所有思念和执念都倒出来。
话音刚落,周身的温柔瞬间敛去。原本柔和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身侧迅速结印,掌心泛起淡蓝色的微光——那是她独有的能量操控术,连发丝都因能量流动而微微扬起,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温婉切换成了紧绷的战斗姿态。
“阿曼黎先生,我已经确切探明,那个神秘少女就藏在地核的中央地块。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最终一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通道岩壁上的分形光纹在她周身流转,仿佛也在呼应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她攥紧我的手腕,指节抵在我温热的皮肤上,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坚决:“我不能让你卷入危险,毕竟咱俩已经找回了当年的恋情,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却猛地挣开她的手,眼尾的锋芒比通道的冷光还要刺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倔强的笑:“大丈夫生于乱世,能屈能伸,怎么能一直被你保护呢?我没问题的。”
抵达地核中心,无数模拟世界的碎片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空间。那座巨大的模态世界核心,就沉在宽阔穹窿的底部,正不断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模拟世界,连周遭的光都在它的阴影里失了色。它的混乱与复杂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完全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想。果然,那个神秘少女就站在核心的中心地带。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来了,阿曼黎·维克。但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吗?你猜猜,你是不是已经中计了?”
我心头一沉,脱口而出:“什么?!”
话音刚落,空间骤然扭曲,我被强行传送到地核中心的边缘。一道早已埋伏在此的类人形生物猛地现身,金属质感的脚掌狠狠踹在我的后背,我惨叫着坠向穹窿深不见底的地底。
“阿曼黎先生!”
拉娜堇子的呼喊声急促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我的百宝箱扔给你了,希望对你有用!”
我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最终却栽在了暗算里。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坠入地核的人,据说会被传送到一个随机的无穷大世界里。我暗自祈祷,我的运气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吧。
再见了,人类世界。
再见了,星际组织。
再见了,拉娜堇子。
我们,后会有期。